李瑞才发兵入粤,电报局的工作人员便开始着手铺设从蓝山通往连州城的电报线路,并有一批电报局的工作人员带着电报机和铜缆跟随李瑞前往连州。
占领东坡镇后,随行的电报局工作人员便以东坡镇为节点,同时向蓝山方向和连州方向架设电报线路。陈阿沉和杨虎威他们打下清远的时候,连州城就已经接入了湖湘的电报网络。
电报局工作人员同时继续加班加点,往黄土坑方向架设电报线路。
连州城的前敌指挥部旁的电报房内,电报声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罗大纲、李瑞以及几个湖南战区的参谋,正俯身站在巨大的广东沙盘前,将手中的红色的小方旗插在了韶北乐昌县城和仁化县城上。
正方形的红色小旗代表己方常备步兵部队,长方形的红色小旗代表己方民兵部队。
在韶北的乐昌县城和仁化县插上代表己方步兵部队的小方旗,说明这两座县城已经被坐镇曲江城的王智和葛家兄弟麾下的韶州府民兵团拿下。
湟水、北江、武江、浈江两岸的连州、连山、阳山、英德、曲江、乐昌、黄土坑等地,一面面红色小旗插得密密麻麻,仿佛一条昂首南下的巨龙,龙首已抵清远,只是清远还没插上写着陈阿沉、杨虎威所统带部队番号的旗帜。
连北江、湟水之交的黄土坑都没通电报,更遑论广州府前线的清远。
罗大纲、李瑞等人此时还不知道陈阿沉、杨虎威他们已经协力拿下了清远,并且击退了广东水师的进攻。
值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风尘仆仆、满脸抑制不住喜色的通信兵气喘吁吁地走进了指挥部:“旅长!罗帅!陈副旅长、杨副旅长已克清远县城!”
李瑞闻言手一顿,将写着杨虎威部队番号的两面红色小方旗插在了清远县城上。
“什么?再说一遍!”
“陈副旅长率水师于清远城外北江江面打退了广东水师,缴获广船、红单船五艘,都是排水量百吨以上的军舰!杨副旅长陆师逼城,清远守军弃城南逃!我军已兵不血刃占领清远!”通信兵提高了声量,以便让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听清楚,一同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李瑞朗笑出声:“好!好一个陈阿沉!好一个杨虎威!尤其是陈阿沉带的水师那帮兄弟,好样的!”罗大纲则表现得较为淡定,只是找出写有陈阿沉所部水师部队番号的小旗子插在了清远县城上,凝视着沙盘不语,似在思索。
和李瑞不同,罗大纲五年来打下过许多中大型城池,打的胜仗冠居北殿诸将之首,毙杀清军旗人无数,光是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他手里的旗兵旗人,都有好几万了,他对大捷的兴奋阈值比较高。
除非打下广州城,屠光广州满城内的所有旗人,不然罗大纲很难在人前表现得象李瑞那般激动兴奋。李瑞偏头看向罗大纲,眼中满是兴奋:“罗帅,清远一下,广州北面门户洞开,形势大好啊。广东水师是满清广东海防两百年的老招牌。咱们的舶板、渔船,硬生生从广东水师手里撕下五条大船,打得他们不敢上北江。这份胆气和血性,够水师那帮兄弟吹一辈子了。”
北殿入粤陆师是带着制式装备入粤的,而水师不同,水师动辄排水量百吨以上主力战舰无法旱地行舟入入粤的陈阿沉所部北殿水师,装备的都是或是在连、韶等地缴获,或是购买的民用舰船,专业的军舰,尤其是大型军舰寥寥无几。
而满清广东绿营素来又以水师见长,李瑞起初还担心陈阿沉的入粤水师在没有专业军舰和大船的情况下,难敌广东水师,以致己方部队丧失北江航道的控制权。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水师部队的兄弟要比他预想中的更为顽强,更为值得信赖。
罗大纲缓缓回到座位上,接过通信兵递上来的信筒,确认信筒、以及从信筒中取出的信封上的火漆和印章都没问题后,他这才拆开信件认真阅览了起来。
阅览毕,罗大纲开口说道:“去信杨虎威、陈阿沉,守住清远城,在清远站稳脚跟,我便再给他们二人记上一功。
后续梯队以及他们点名要的十二磅炮、十八磅炮,我已安排装船,即刻从连州发运,三日内必抵清远。告诉他们,后方不会让他们孤军奋战。
另,嘉奖水师全体将士。此战有功人员,速速造册报来。
再将陈阿沉、杨虎威的捷报,一字不差地发往武昌。”
“是!”一旁的参谋卓华禹飞快记录,记录毕,交给罗大纲过目。
等到罗大纲看完,觉得没问题点头之后,卓华禹方才将信件装入信封封上火漆,继而又将信件装入竹筒,继续在竹筒上封上一层火漆,喊来两个在外头待命的通信兵,让他们将信件送往清远。旋即转身奔往电报房给武昌那边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