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根深蒂固(加更!求订阅!求月票!)
家,包括卑职族中一些长辈,得了鹰洋,不是用来花和投资,而是收藏入库,秘不示人,视之为传家压箱底的硬通货。

    即便将来官府只收新钱,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将藏银换成新钱,然后继续藏起来。藏银之风根深蒂固,非一纸政令可轻易扭转。”

    说到这里,刘齐衔顿了顿,看向彭刚:“殿下开设官方钱庄(银行),许以利息吸纳存银,确是正途。以殿下及北殿如今之威信信用,钱庄开张,来存银钱者必不会少。但若所予利息不足以打动那些将银子看得比命还重的藏家,恐难以将民间窖藏之巨银,尽数吸纳,转为市面活水。”

    “你虑得是,坐下一起喝杯茶吧。”彭刚放下茶盏,并无不悦,示意刘齐衔坐下喝杯茶。

    “开设有官方背书的商业银行,正是要解决此患。不过,你且先说说,依你之见,年息几何,方能较大程度上吸引藏银出窖?”

    刘齐衔沉吟片刻,道:“卑职虽非钱庄专才,但据闻山西票号、我老家的大钱庄,对于大额长期存银。民间高。但对于那些窖藏习惯深重、求稳怕险的巨室而言,恐仍觉偏低,宁可藏之于自家地下,图个心安。”

    彭刚听完,却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意外:“利息之事,关乎银行后续运营,不宜盲目攀高。五分之息,已经是权衡之后定下的数字了。不过,要让银子不再那么金贵,除了给利息,还有别的办法。”“别的办法?”刘齐衔疑惑道。

    “让银子慢慢贬值。”彭刚不紧不慢地说道。

    “贬值?”刘齐衔一怔。

    “正是。”彭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

    “这两年,根据你们汉口海关的统计,外贸皆是顺差,流入白银甚多。洋商买我们的丝、茶、瓷、桐油,运来的是银元,此其一。

    其二,我在湖湘推行新政,兴办工厂,筑路开矿,需投入海量金银,这些金银投入市场,便会创造更多货物、服务,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推高物价。

    当市面上的货物和服务越来越丰富,而作为货币的白银总量也在增加时,原来每一两银子能买到的东西,自然就会比从前少一些。这就是温和的通货膨胀,或者说银子慢慢贬值。

    届时藏银于家,每年非但无息,其购买力还在不断慢慢缩水。而存入银行,至少还有五分息钱可拿,能部分抵消贬值损失。

    两相比较,孰优孰劣?那些藏家只要会算账,在我们不露颓势的情况下自然会逐渐将银子从地窖挪到银行。此乃大势所趋,非单纯利息高低所能完全左右。

    其三,即便我不做这些,白银在未来大幅贬值已是大势所趋,美洲那边的又发现了大银矿,现在的银矿开采提炼技术,比起一两百年前高了数倍不止。”

    十九世纪上半叶,全球只有英国这么一个金本位国家,白银产量增长幅度也比较有限,白银的贬值速度相对温和。

    1800年金银比价约1:15,1854年也才不到1:16。

    可到了1870年之后,伴随着白银产量爆发式增长,越来越多列强抛弃银本位,拥抱金本位。如德意志统一,德意志第二帝国为创建黄金储备,在市场上大规模抛售白银。

    美利坚国会颁布《1873年铸币法案》,取消银币的法偿地位,只铸造专门用于外贸的外贸银币美元。金银比价自此开始一泻千里,及至1900年,金银比价已飙升至约1:33。

    晚清用白银结算外贸,但偿还外债,如《马关条约》《辛丑条约》等数不清的条约赔款,可都是按金价计价计息偿还的。实际偿付成本远高于条款纸面上的数字。

    刘齐衔虽精于海关实务,对宏观金融经济的理解还是比较有限。

    但他悟性很高,经彭刚一点拨,顿时壑然开朗。

    如果银子本身越来越不值钱,那死藏着的人确实会少不少。银行的利息,反而成了保值对抗通胀甚至微微增值的途径。

    “殿下高见!是卑职思虑浅了。”刘齐衔说道。

    “如此多管齐下,假以时日,藏银之风必可逐渐扭转,市面银根得以松动,于商贸百业,善莫大焉!”彭刚点点头,转而问道:“此事既定,且放长远。说说眼下吧,今年上半年,汉口海关情形如何?”谈到本职工作,刘齐衔精神一振,语气也轻快从容了起来:“回殿下,形势大好啊!自去岁至今,广东那边不怎么太平,江浙更是战乱不断,两地丝、茶、瓷器货源时断时续,品质也难保证。

    反观我汉口,货源充足稳定,质量把关严格,更兼殿下治下,商路通畅,税率明晰,治安良好,无层层盘剥之忧。洋商对比之下,均言汉口营商环境,与清廷治下诸口相比,不啻天壤之别!

    仅今年一月至六月,达成的出口货物交易额,已超过七百万两白银之巨!照此势头,今年全年贸易额突破千万两毫无悬念。

    近来,已有不少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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