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太平天国在起义之初所提出的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这套绝对平均理论相比。
反清复明的口号对两广民众的吸引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见微知着,从造反口号和纲领,也能窥见洪兵领袖和上帝会领袖之间的巨大差距。
在组织能力,战略眼光上,乃至出身上,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组织方面,尽管太平军天国是合伙造反,首义诸王都有开府之权,组织较为松散,可在天京事变之前,太平天国凝聚力还是相当之强的,且各殿内部相当之团结。而广东天地会堂口林立,堂口内部帮派成群。战略眼光方面,上帝会在造反之前可是经过长期的筹备,在紫荆山、金田村、那帮村等地对会众进行过长期的军事训练。上帝会会众的军事素养,远胜天地会会众。
战术选择上,尽管洪杨等人迫切地希望能够快速打下富庶城池。
可在上帝会在起义之初,都还是十分务实地选择了先同广西清军周旋,消耗清军有生力量,通过战斗不断壮大自身。
而洪兵起义的领袖们,一上来就选择围攻广州这等坚城。
至于出身,洪秀全、冯云山怎么说也是过了县试,有童生身份的正经读书人,即便是烧炭工出身,本来目不识丁的杨秀清,也是很喜欢动脑子,军事天赋极高,很喜欢学习的人。
而洪兵起义的领袖,出身则五花八门,船夫、粤剧艺人、米贩子等等,应有尽有。
“即便拿下又能如何,广东的天地会能守得住广州吗?”彭刚反问道。
罗大纲转念一想也是,即便拿下了广州城,各个天地会领袖和堂口也会因战后的利益分配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一哄而散,乃至刀兵相向。
更遑论齐心协力守广州,巩固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果。
再者,许多天地会中人跟着造反并非是为了推翻清廷,为了天下苍生,更多地是为了求财,若天地会控制了广州。
广州城百姓面对的情况虽然没有被清军、洋人屠戮那么惨,破财总归是免不掉的。
“只是苦了广东的百姓啊。”罗大纲慨叹道。
罗大纲早年常在广州活动,对广州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感情。
“广东局势复杂,尤其是广州府,各国洋人势力交错,乃是非之地,天地会要打广州,广州的各国洋人,港岛的英国佬,不会坐视不理。
叶名琛虽然不喜欢和洋人打交道,但面对洋人所求无不应允,叶名琛治下的广州,洋人还是能得到了很多实利的。若天地会控制了广州,情况就河很难说了。”说着彭刚抬眼看向刘统伟。
“何贱苟此去与何六等广东天地会合流,必会搅动风云。统伟,情报局立刻加派得力人手,加大在广东,尤其是广州府一带的情报投入。
重点收集广东天地会各堂口、特别是与何六、何贱苟有关联的势力的动向、意图、实力。此外,两广总督叶名琛的动向、广东绿营布防、以及英、法、美、葡等国在粤领事、商团、军舰的异动,也需密切关注。”
“殿下是要乘势收复广东?”罗大纲闻言眼睛一亮。
“广东肯定是要光复的,只是眼下还未到时候。”彭刚摇摇头说道。
“湘粤之间无水道相通,我们若想光复广东,要么打下广西,自广西上游顺流东下,要么自湘南发兵,从陆路南下广东。眼下湖南新复,湘南残破,打到郴桂全三州已经是咱们后勤的极限了。”罗大纲默然不语,这一个多月来,后勤军需部门已经竭尽所能地从长沙往全州拉物资了。
奈何湘江上游的航道水浅流急,眼下又是旱季,湘江上游航道运力有限。
饶是他们拼尽全力,不计损耗地往全州输运物资,目前也只是勉强维持全州前线两个团的物资供应。两个团的兵力,守湘桂走廊足矣,可要打桂林,光复整个广西,还是太少了。
广西境内地瘠民贫,就食广西,以广西之粮秣军需光复广西也不现实。
想光复广西,还是要从湖湘调粮入桂。
再者,将长沙、乃至湖北的物资输运到衡阳、零陵,和将物资输运到全州、郴州、桂阳州是两码事。虽然这些地方都处在上游,但衡阳、零陵附近的湘江及其支流江段的江道足够宽阔,水深也勉强够用,水流也没那么急。
他们可以用火轮船直接将粮秣军需运输到衡阳、零陵,只需消耗燃煤即可,对人力的须求没那么大。可要将粮秣军需运输到全州、郴州、桂阳州,需要雇佣大量民夫拉纤推车,运力又小,损耗又大。短时间内难以将足以供应数万人的粮秣军需输运到前线。
“若欲复两广,还是要等到左先生经略好湖南,让湘南恢复元气,届时我们便能以湘粮取两广。”罗大纲点点头说道。
“只要我们在湘南囤积了足以收复两广的粮秣军需,也不必等到湖南恢复元气。”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