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战事升级
    送走最后一批西殿重伤员登船南返,大沽口的寒风似乎更加刺骨了。

    林凤祥站在大沽口炮台上,望着那两艘载着伤兵远去的明轮船消失在铅灰色的海天之际,感觉肩头骤然压下了千钧重担。

    韦昌辉带着精锐走了,将天津、静海这两座城池和两万六千多名西殿、辅殿将士的命运不负责任地交到了他手里。

    从此刻起,他不再仅仅是西殿的统帅,北伐军副帅,而是这支深陷绝境的北伐残军的主心骨。

    困守大沽口的北伐军将士获得了补给,经过七八日的饱餐与休整,将士们脸上渐渐褪去了菜色,恢复了血色。

    穿着能抵御寒风的棉衣,肚里有粮,怀里有弹,林凤祥觉得大沽口的将士现在士气可用,可以把握机会,主动出击,打击围困他们的清军。

    计议毕,林凤祥精挑细选了一千五百馀名恢复得较好的西殿老牌面,饭饱之后摸出大沽口炮台偷袭清军营地。

    围困大沽口的清军,是以西陵阿、都兴阿兄弟统带的一千二百黑龙江马队为骨干,辅以三千馀直隶绿营和五千多临时征调的本地民团。

    在西陵阿、都兴阿看来,大沽口炮台里的长毛早已是瓮中之鳖,缺粮少弹,只要再困上、饿上他们一些时日,便可轻松一鼓而下,不必急于一时,强攻坚固的大沽口炮台。

    由于西陵阿、都兴阿都认为弹尽粮绝的太平军不

    营地内弥漫着浓烈的大烟味,巡逻的兵丁也缩着脖子搓着手躲风。

    直到第一轮密集的劈山炮声如同爆豆般在清军营垒边缘炸响,清军才意识到被长毛偷袭了。

    “长毛出来了!”

    “敌袭!敌袭!”

    惊呼声、惨叫声瞬间撕破了营地的平静。

    绿营兵和团练或是从帐篷里,或是从火堆旁仓皇爬起,很多人连兵器都没摸到,就被呼啸而至的炮弹打倒。

    出击的太平军将士不再象之前那样吝啬弹药,密集的炮击一波接着一波,炮弹落在人堆和马群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西陵阿和都兴阿闻变大惊。

    都兴阿一把抓起佩刀,怒吼道:“这群穷途末路的发逆居然还敢反扑!马队!跟我上,督战绿营,把他们压回去!”

    兄弟二人翻身上马,率领戈什哈和聚集起来的数百黑龙江马队,试图稳住阵脚。

    他们挥舞着马刀,驱赶着乱成一团的绿营和民团向前:“顶住!不许退!杀长毛者重赏!”

    经过黑龙江马队的努力,终于在乱军中收拢来了三千馀直隶绿营团练,黑龙江马队驱赶着收拢住的直隶绿营、团练向前和杀出大沽口炮台的长毛作战。

    岂料前方的绿营团练刚与太平军的接阵,便被太平军火力异常凶猛密集的统炮打得七零八落,掉头就跑,反而冲乱了黑龙江马队的阵型。

    “废物!”

    西陵阿急得眼睛都红了,马刀一挥。

    “黑龙江马队的兄弟,跟我冲!踏平这帮长毛!”

    他坚信,只要黑龙江马队发起冲锋,一切都会好起来,就能把这伙胆大包天的长毛冲垮。

    蹄声如雷,聚拢起来的一千一百馀骑弛骋于华北平原,向正在冲锋的太平军扑去,气势骇人,大有气吞山河如虎之势。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弹药匮乏的疲敝之师。

    迎接黑龙江马队的,是更加密集的统炮声。

    铁砂、铅弹如雨点般泼洒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马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人仰马翻,惨嘶连连。

    都兴阿正怒吼着策马前冲,一发不知从哪射来的劈山炮子呼啸而至,正中其胸腔,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从马上飞起,重重摔在冻硬的土地上,当场毙命。

    “哥!”

    就在此时,一阵密集的流弹飞来,他只觉得右腿一麻,传来的剧痛险些令他栽下马背。

    西陵阿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浸透了马裤裤腿。

    “主子!主子受伤了!”

    “长毛的火力太凶了!”

    “顶不住了!马队损失太大了!”

    西陵阿身边的戈什哈不由得惊呼。

    身边戈什哈的呼喊和眼前惨烈的景象,让西陵阿从悲愤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前方依旧稳固、火力凶猛的太平军军阵,又瞥见已经彻底崩溃、四处逃散的直隶绿营和民团,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黑龙江马队这点老家底恐怕都要赔在这里。

    “撤!————撤退!”

    西陵阿忍着剧痛,咬着嘴唇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旋即调转马头,在戈什哈们的护卫下,一边疾驰而逃,一边发出怨毒而不甘的咒骂。

    主帅一逃,围困大沽口的清军彻底崩盘。林凤祥率领太平军趁势掩杀,追亡逐北。

    这一战,林凤祥所部太平军毙杀黑龙江马队二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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