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九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江湖人,些许微末功劳不至于高兴成这样。若非是打了天大的胜仗,绝不会如此失态。
“殿下!哈哈哈!发了!我们发了!”
兴奋得意之下的陈阿九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几步抢到彭刚面前,激动得双手都在空中比划,唾沫星子横飞。
直到彭刚一旁的黄大彪朝陈阿九挤眉弄眼,提醒陈阿九注意仪态,陈阿九这才反应过来时,先朝彭刚行了礼。
“慢点说。”彭刚说道,“把气先喘匀了再说话。”
陈阿九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更加洪亮:“殿下!是粮饷!四川那帮清军给湖南送的粮饷,足足有四十五万两雪花银!全他娘的是成色上佳的四川官锭!还有八万石好谷!哈哈哈,全让咱在洞庭湖君山附近让咱们水师一口给吞了!连皮带骨,一点都没糟践!”
陈阿九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描述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洞庭湖战场:“狗日的清军船队,拖得老长,防备稀松!我带着水师的弟兄们,趁着晨雾,拦腰就撞了过去!杀声一起,那帮押运的绿营兵就是个样子货,没放几炮几铳就哭爹喊娘,跳水的跳水,跪地求饶的求饶!咱都没费多大劲,就跟拎小鸡似的,全给拿下了!
殿下您没瞧见呐!那装银子的箱子,沉得哟,四个弟兄抬一箱都费劲!撬开一看,白花花的官银,晃得人眼晕!还有那粮船,吃水线深得都快到船舷了,全是新米!香得很!”
说着,陈阿九伸出粗壮的手指,掰着数给彭刚听,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经初步清点,四十五万两四川官锭,只多不少!粮米有点可惜了,这帮四川佬过三峡时三峡水险,沉了些船,两万石好谷子喂了鱼。
不过咱们也顺手捞了一百三十多条好船,不少火药铅子,刀枪旗帜无算!哈哈哈,张亮基和骆秉章那两个老小子,这会儿怕是哭都找不着调门了!”
四十五两雪花银,八万石新米,一百三十多条好船,这样的战果确实丰厚。
荆州战役之后,北殿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如此之多的缴获了。
时间最近的巴陵城南大营丶新墙河大营破营之战,北殿和辅殿在这一战中的战果更多的是毙俘清军人员,缴获的钱粮实际上并不是很多。
“六团将士伤亡情况如何?”彭刚问及六团在这一战中的伤亡。
“折损了一百零五号兄弟,伤亡除了雾重造成的少许误伤之外,多是由川营重庆镇总兵馀万春的镇标营亲兵造成的,偌大一个船队,三千多号运丁水手,也就馀万春的四百来号镇标营标兵有些血性,勉强抵挡住了咱们一阵。”陈阿九回答说道。
“馀万春现在何处?俘虏了多少运丁水手?”彭刚闻言眉头一皱,问道。
六团是彭刚唯一的常备水师团,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卒,虽说此战缴获丰厚,战损比听起来也很好看,不过一百零五人的伤亡不小了。
“馀万春被我给活捉了,连同俘获的两千四百五十五名运丁水手,由团副陈淼解运武昌。我乘轻舟快船而来,要比他们快些,他们明日便可抵达武昌。”陈阿九向彭刚汇报完,拍起了彭刚的马屁。
“殿下真乃在世诸葛,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料定必有清军粮船去往长沙,让我们六团日夜巡视留意,方有此大捷。”
在世诸葛,这是左宗棠喜欢的名号,彭刚对这个名号并不感冒。
再者,以湖南一省之财政难以供养十万大军,且湖南的清军中还有不少是清廷的野战部队,供养这些部队的粮饷可比一般部队高。
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骆秉章他们肯定要想办法从外省协济粮饷供应湖南的清军。
彭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陈阿九暂时先下去休息。
翌日,六团团副陈淼押运着洞庭湖君山一战中缴获的物资,俘虏的四川运丁水手抵达武昌。
彭刚在北王府的西花厅单独召见了陈淼,问及洞庭湖君山一战的经过。
一战伤亡过百,放眼北殿过往的战史都很罕见,洞庭湖君山一战,恐怕没有陈阿九说得那么轻松写意。
陈阿九撇开大部队和陈阿九,只身先赶到武昌向彭刚当面奏捷一事,这种行为本身也有点反常。
陈淼是彭刚亲自带出来的一期生,比陈阿九更了解彭刚的性子,不敢添油加醋,更不敢有所隐瞒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洞庭湖君山战役的经过告知彭刚。
押运粮饷的四川运丁水手多数不堪一击不假,可馀万春的镇标营还是比较精悍能打的。
当时陈淼主张发挥北殿水师舰船的火力优势,压制馀万春的镇标营船队,徐徐图之,反正清军在洞庭湖没有水师部队敢来救援馀万春所部清军,他们有的是时间。
可陈阿九或因性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