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给这位道爷推拿洗身膏时,分明感觉他才刚刚突破胎动四重。
没想到才过了几日,今日一推拿,竟已是胎动五重了。
这修为进展放在外门或许算不得什么,可这里是杂役下院。
就显得分外扎眼!
顾照疑惑道:“你怎么知晓我的修为?”
大汉脸色又是一红:“巧姑虽然没有炼炁修为,但已是胎动七重。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接触可感知对方的修为和损伤。”
“正因如此,我这副模样,也成了头牌。”
“别人推拿洗身膏,只能发挥四成药效,我却能做到六成。”
顾照没想到大汉竟然有胎动七重的修为,想来也是,不然为何有这般手劲。
他早有准备,“我吃了胎息丹。”
大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此丹乃是胎动境界中最上品的丹药之一。”
“可惜只能服用四颗,之后再无效果。”
二人言语间,壮汉手下动作丝毫未停。
随着他娴熟的推拿揉捏,敷在顾照身上的洗身膏药力丝丝缕缕渗入肌理。
肌肤先是沁出一片清透冰凉,转瞬又翻涌开融融暖意,一寒一热交织流转。
顾照只觉浑身毛孔尽数舒展敞开,整日奔波积攒的疲累沉乏,都在这精妙的手法里渐渐消散褪去。
大汉掌心似蕴着一缕柔和内劲,顺着顾照的脊背缓缓游走,从肩头蔓延至腰背,一路往下,直通达脚后跟。
“道爷,您这体格根骨,实在是难得的好。”
巧姑由衷发出感慨。
他经手推拿过的杂役没有千人也有数百,就连不少外门炼炁境的弟子,他也曾上手,却从未见过这般匀称上乘的筋骨禀赋。
修行本就有摸骨辨天资一说,先天禀赋的优劣,藏在人的筋骨肌理、血肉排布乃至五脏脉络之中,天生便各有悬殊。
方才一番推拿下来,他早已清淅感知到顾照周身大筋的分布、肌肉肌理的排布,上下两处丹田皆已然通透开启,周身经脉更是梳理得极为顺畅通达。
这般底子,是寻常杂役弟子穷尽努力也难以企及的。
一般的外门弟子,也是不及。
大汉心中愈发疑惑:这般根骨,若是先天禀赋,怎会沦为杂役?
徜若不是天生,而是后天苦修打磨而成,那更殊为难得。
顾照静静卧在小床之上,在大汉轻柔娴熟的推拿之下,体内修炼的《尸水碧波经》在乾元真炁的带动下,自行缓缓流转运转起来。
药力浸透四肢百骸,经脉暖流潺潺涌动,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他竟沉沉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顾照呼吸绵长均匀,已然陷入安稳深眠。
大汉小心翼翼替他盖好被褥,放轻脚步悄然退出门外。
临走前,他回望了床榻上的少年一眼,心中暗自断定。
这位道爷筋骨天赋得天独厚,日后修行进境必定不俗,绝对是有机会冲破胎动、踏入炼炁境界的好苗子。
巧姑打算向水源居的掌柜禀报此事。
水源居的掌柜素来眼光长远,最乐意暗中扶持、下注潜力不俗的杂役弟子。
若是顾照日后有幸跻身外门,便是一笔莫大的机缘善缘。
就算最终未能踏足仙途,也只当是积一份善缘、添一桩彩头罢了。
一刻钟后。
顾照慢悠悠醒来,浑身舒坦,神清气爽。
这一次的洗身膏,花的委实值了。
他又盘腿坐下,沉入心海。
大鼎之上浮现出文本,今日献祭了两物,【明华水遁箓】已经领取,献祭紫尸所得的【阙水地蕴乳】还未领取。
如今六个时辰已到。
【是否领取阙水地蕴乳?】
顾照没有尤豫,直接确认。
大鼎微微震颤。
鼎口灵光翻涌,一斛莹白乳浊的玄妙灵露缓缓溢出,悠悠飘落,径直渗入顾照体内。
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阙水地蕴乳并未径直导入丹田,反倒自上丹田而起,丝丝缕缕游走于周身筋脉之间,顺着任督二脉贯通而下,再流转周身十二正经,温柔涤荡每一处脉络。
难以言喻的酥麻温润之感席卷全身。
顾照忍不住低低轻哼出声。
周身经脉宛若干涸已久的水渠,被这精纯温润的地蕴灵露细细滋养、浸润冲刷。
待到整斛阙水地蕴乳走遍全身脉络,药力也恰好耗尽,点滴无馀。
顾照缓缓吐息,再次内视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