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倪仙子所来的方向正是这里。
身边几位捞尸人都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顾照站在马房身后。
倪生烟一袭素白长裙,容貌似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
一双秋眸清寒,宛若月色浸江。
连袁劭这等出生在修行世家之人,都承认倪生烟很美。
凡夫俗子看美人,只重皮囊骨相,以为五官精致便是好看。
这般只是花瓶,没有香味的花。
他们哪里懂得,女子之美在嬉笑怒骂,一颦一笑,从不在于皮相,而在眉宇间那一点灵气。
倪生烟微微一笑,明眸皓齿,光彩动人。
一众捞尸人,看得竟是痴了。
只觉眼前人,真是仙子临尘。
“顾照,我们又见面了。”
仙子的声音响起,几名捞尸人皆是一怔。
马房麻溜让开。
顾照走出,躬身道,“顾照,见过倪仙子。”
倪生烟自他眼底捕捉到一丝无奈,这是她从未碰见的,在外门之中无论师弟、师兄,对她都没有这般情绪。
她唇角笑意又起,“你似乎不乐意见到我?”
顾照躬了躬身,没有回答。
他心中的确不愿,此刻正处于镇河死旋涡之中,又来了巡山堂。
眼前这位倪生烟,亦绝非简单人物。
他不想再招惹风波。
倪生烟身后三人也注意到顾照。
宫裙女子李婉婉略一回想,“哦,是那位,被水猴子追上,运气好被生烟姐救下的捞尸人。”
龚玉洲三人缓步走来。
杨月绮见一众捞尸人望着倪生烟那副痴迷模样,眉宇间更是不耐。
心底暗嗤,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杂役罢了。
倪生烟收敛笑意,转过身来,“见过龚师兄。”
“倪师妹,许久未见。”
几人简单寒喧几句,便一同迈步踏上大船二楼台阶。
行至半途,龚玉洲忽然回头。
“顾照,你也上来。”
锦衣公子陈牧眉头微蹙,“龚师兄,我等本是商议正事,他一介捞尸人,一同上去怕是不妥。”
龚玉洲淡淡一笑:“顾照,算不上外人。”
陈牧看向倪生烟。
倪生烟心中亦生出几分好奇,这位龚师兄,对一个捞尸人竟如此另眼相看。
“无妨,稍后之事,本也要寻这些捞尸人帮忙。”
陈牧闻言不再多言,众人相继步入二楼船舱。
顾照只得跟上。
一众捞尸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羡慕。
姜修宝立在原地,看着顾照上楼背影,自己身为监役,反倒被晾在原地,与一群捞尸人混在一处,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二楼舱内,众人落座。
龚玉洲与倪生烟居于上首。
顾照则静立一旁。
龚玉洲率先开口:“不知倪师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杨月绮与袁劭也面露好奇,心中暗忖,巡山堂特意寻到镇河司,究竟所图何事?
倪生烟语气平静:“龚师兄,你们镇河司在此,可是为了寻觅一物?”
她顿了顿,“而我,恰好知道此物所在。”
龚玉洲笑道,“倪师妹,莫非在匡我,我们受了令,来此地湖坝。”
“谁也不知道司长所要的是何物?”
“倪师妹,你是巡山堂的校尉,不是镇河司的卫使。”
“你如何能知?”
倪生烟也不急,“龚师兄,你知道今日来此,为何有我巡山堂。”
龚玉洲道,“为何?”
一旁陈牧适时开口:“我巡山堂本就监管全宗,执掌戒律,搜查不法之事。”
杨月绮瞬间听出弦外之音,声音不由拔高几分:
“你是说,我们镇河司触犯了宗门规矩?你们巡山堂倒好,张口便要栽赃陷害,连半点凭据都没有。”
倪生烟淡淡一笑:“杨师妹何必如此心急?”
她转而看向龚玉洲,缓缓说道:“若我没记错,三年前,镇河司一位副司长,急于冲击筑基中期,最终坐化于闭关洞府内。”
“这位副司长,对龚师兄有知遇之恩,更是破格将师兄提拔为卫使,是也不是?”
龚玉洲眉头骤然拧紧:“倪师妹,你究竟有何用意?”
“你们巡山堂,到底……又想查什么…”
话音未落,他左袖之中一条白蛇悄然爬出,赤红竖瞳直视倪生烟,蛇信吞吐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