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房神神秘秘凑到顾照身边，压低声音，“照哥儿，今日我做东。”
“咱们去隋南峰的水源居开开荤。”
顾照看他神色，便知这“开荤”绝对不正经。
肯定不是吃一顿饭这般简单。
杂役院本就辛苦枯燥，若没点消遣去处，这些人早就要怨声载道。
价钱不算贵，正适合杂役弟子消遣。
马房今日忽然这般大方，无非是刚领了那八百法钱赏赐。
顾照倒没拒绝，领取【一缕玉枢降雷真炁】，需要五个时辰，倒是时间充裕。
“马哥，请客就不必了，钱咱们一人一半。去水源居搓一顿，也不是小数目。”
马房一听，嘴上还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又张不了口。
“这……上次明明说好，让哥哥我请你的。”
顾照笑了笑：“一码归一码，不必计较。”
午后。
岑攀提早半个时辰便收了工，神色匆匆地离去。
顾照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猜测，他多半是要将从龚玉洲那里听来的消息，转告给相熟的几位执事。
马房却是兴致高涨，“照哥儿，咱们得快点，水源居的位置向来抢手。尤其是最近新到了一批新茶，去晚了可就没了。”
“新茶？”
顾照微微一怔，“我素来不爱饮茶。”
马房急得直摆手：“照哥儿，你去了便知道，这个喝起来比茶舒坦。”
顾照只好加快了脚步。
小半个时辰后，二人抵达隋南峰。
顾照一路留心打量：
山脚下依着地势搭着成片院落棚屋，住着三四百号凡役，算是大杂院之外的杂役聚居地。
再往南去，便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座吊脚楼，悬于峭壁之间，多是酒肆食铺，专供杂役们打牙祭。
马房却脚步未停，依旧沿着山路往上。
不多时，一块流光隐现的牌匾映入顾照眼帘，散发着蓝色紫色的光晕。
正是水源居。
顾照眯起双眼，眼前这番光景，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从前在俗世夜市周边，也总有这般的小店。
彼时他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去。
万万没想到，来到这修行界，反倒要头一遭。
马房熟门熟路地领着顾照走入水源居。
楼下是正经酒楼格局，摆放着一张张四方食桌，可供人点菜就餐。
店内早已坐了不少杂役弟子，热气氤氲缭绕，饭菜香气四溢，喧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下院三十六房的杂役，干的全是辛苦繁重的差事，除却缝衣房稍好，捞尸房、淬火房、磨骨房等，个个都是苦哈哈的营生。
淬火房的杂役整日守着熊熊火炉，个个皮肤干枯泛红，双眼也布满血丝。
磨骨房的杂役需常年吹法驴催动功法，大多两腮鼓胀，形如蛤蟆。
这院里几乎没有轻松的差事，以至于满屋子杂役，大多能凭着相貌体征，一眼分辨出所属的房头。
马房一整日泡在阴水河之中，早就筋骨疲软，脸色发白。
他寻了一个地方坐下，
“照哥儿先吃饭，这个源水居有个规矩，不吃饭不准上二楼。”
“二楼！？”
顾照没想到，修行界之中也有二楼。
马房敲着桌子，招呼道，
“没看见，有两位贵客吗？”
“来一桌好酒好菜！再上两碗灵米，只管往实在了做，别拿次品糊弄！”
马房说到“两碗灵米”时，不自觉地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阔气，当即引来周遭不少杂役的侧目。
店小二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好嘞！小的这就给两位道爷准备！”
语气躬敬得很。
顾照旁观，心中了然，在杂役里头，能敞开点两碗灵米，已然算是相当体面的排场。
再看其他桌上，多是凡俗五谷，即便有大鱼大肉，对修士而言也不过是填肚子的糙粮罢了。
马房笑道，“在这水源居，是下院里面少有，能吃完一碗灵米，还能添一次的。”
顾照穿越之后，都没有吃过灵米。
只是在河岸闻过其味道，足以让人流连忘返了。
没一会。
便有小二端来，有鱼有虾、有猪排骨，酱牛肉，有温好的黄酒。
最惹眼的，是另用净盘盛着的两碗灵米，香气氤氲。
顾照打量片刻，瞧着与寻常白米并无二致，只淡淡萦绕着一缕清香与微薄灵气。
马房早就迫不及待，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