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面板标注的并非 “上古人类”，而是永生人族。
姚远并非地球本土生灵，而是驰骋星际的上位永生人族一脉。
近千名上古人类列阵前行，稳稳停在四位异族长老面前。
姚远独自迈步出列，在所有人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深深躬身行礼。
“我等永生人族残部，愿永世臣服，效忠无上龙族。”
姚远的声音清晰传开，响彻死寂的整片战场。
敖狄的神色微变，细微却确凿无疑。
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爬上他的面庞，仿佛在这片沉闷压抑的时刻，寻到了一桩颇为有趣的乐事。
熔岩般的竖瞳光泽愈加深沉，牢牢锁定着姚远。
“哦？”
他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空荡回响，像是在摩擦撕扯周遭的空气，“当初向我们通风报信的，就是你们吧？用这颗星球的终极秘辛，换取异族庇护。”
姚远始终躬身俯首，身姿僵硬，全然俯首称臣，不敢直视龙族长老的双眼。
“正是我等，长老大人。”
姚远语气谨慎，字字斟酌，“我们只求依附真正值得效忠的强大势力。”
敖狄发出低沉沉闷的嗤笑。
声响如同巨石轰然相撞，粗砺冷硬，不带半分温情。
“为了活命，出卖同族同胞。”
他语气讥讽，“真是可悲又可笑。”
姚远一动不动，沉声作答。
“我们只是做出了最现实的选择。”
敖狄随意挥了挥覆满鳞爪的手掌，像是掸去一只不起眼的小虫，草草打发了他。
“你的账，日后再算。先解决完这一族蝼蚁再说。”
说罢，他转身，目光沉沉压向林绝与一众幸存人类。
这一眼望去，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压落。
单单一道目光，便裹挟着窒息般的沉重威压，镇压在场每一个生灵。
这绝非单纯的气势压迫。
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审视与轻视，仿佛世间万物的存在，在他眼中都微不足道、不堪一提。
母亲们下意识将孩子紧紧搂入怀中，想用单薄的身躯，隔绝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
方才浴血奋战的战士纷纷垂落兵器。
所有人都清楚，一切抵抗皆是徒劳。
手中的武器形同摆设，如同一场早已落幕的悲剧里，多余的道具。
整颗星球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相似的一幕。
千家万户、地下避难所、隐秘堡垒之中，人类透过闪烁的光屏注视着战场。
恐惧并未化作失控的慌乱，而是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压抑。
他们熬过了残酷试炼，挺过了自以为最黑暗的绝境，如今却站在了彻底覆灭的边缘。
丈夫抱紧妻子。
父母护住孩童，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彼此依偎，相互取暖。
泪水无声滑落，再无半分克制。
天地间寂静无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一道清亮却带着微颤的声音骤然响起，刺破沉寂。
“林绝，我爱你。”
话音坚定，澄澈坦荡，哪怕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也无比决绝。
所有人循声转头。
秦姝站在人群边缘，泪流满面，眼眶通红，眼神却无比执拗坚定。
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却半步未退。
长久以来，她一直将这份心意深埋心底，总以为来日方长，总有合适的时机，也一直告诉自己。
林绝永远不会以同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可如今，死亡近在咫尺，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尽数破碎。
她心悦于他。
绝不愿让沉默，成为此生最后的遗憾。
林绝抬眼望向她。
在此之前，他始终冷静自持，面色冷冽，丝毫不受周遭紧绷气氛的影响。
而这一刻，他的心绪终于泛起波澜。神色间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层层复杂的情绪。
有迟疑，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愧疚。
他刻意将所有人推入这般绝境，故意纵容这群异族强者愈发狂妄傲慢，只为完美推进自己的全盘计划。
秦姝从未奢求回应，甚至不曾抱有一丝奢望。
只要心意被他知晓，便已足够。
两人遥遥相望，静静对视了许久。
而后，林绝缓缓移开目光。
再度直面盛气凌人的敖狄。
方才两人的对视全程落入龙族长老眼中，他满脸戏谑玩味，冷然开口。
“倒是感人。覆灭前夕，吐露情愫，倒也算平添几分悲凉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