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大可以继续寻找能激活它的人，或是等自己变强达标。”
米拉的双手，自遇见以来第一次停止了微动。
她静立不动，瘦小的身躯在沉默中，竟显得格外高大。
“因为我在这里待了五个月，” 她轻声说，“五个月，躲藏、生存、看着别人死去。”
“我从这座遗迹得到过微小的好处，身法更快，能感知危险的法器。可我从未得到过能让我真正参与竞争的东西。”
她望向空荡的玻璃柱，神色微动。
“这对翅膀，是我的希望。是我每天都来这里的理由。”
“可日复一日，它始终拒绝我。我渐渐明白，有些宝物，本就不属于我这样的人。”
“有些宝物，是为注定登顶的人准备的。”
“你信命运？”
“我信规律。”
她迎上他的目光，“在这片战场待得够久，我能认出，谁不是猎物。”
林绝仔细斟酌她的话。
他早已深知，在这样的地方，信任是贬值最快的货币。
可米拉给了他真正的好处。
无论她是出于绝望、算计，还是别的什么，这份馈赠，都是真的。
“我会记住今天，” 他说，“等我登顶，带你一起。”
米拉神色未变，可身姿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
“先活过这三天，再谈登顶。”
两人离开密室，沿原路返回。
陷阱依旧隐匿，只有米拉知晓位置。
林绝精准踩着她的脚步，将路线牢牢记住。
从水晶林下的隐秘入口走出时，太阳已然高悬。
战场在晨光中焕然一新，远处尖塔如银针刺破天际。
水晶林折射出璀璨彩虹，就连沾染血迹的空地，远看都近乎绝美。
可林绝清楚，绝美之下，藏着怎样的凶险。
“现在去哪？”
米拉指向东方地平线，几座低矮建筑隐约可见。
“那里有一片中立地带，类似集市。强者不会在那里动手，监督者会强制维持停战协议。人们在那里交易积分、情报和服务。”
“监督者怎么强制执行？”
“用很疼的方式。”
米拉直白回答，“上周有人在那里试图击杀对手，监督者直接废了他的四肢，丢在边界任由猎人处置。从那以后，再没人敢造次。”
林绝将这条信息记下。
安全区的存在，彻底改变了局势。
他有了可以撤退、规划、喘息的地方，不必时刻提防每一道阴影。
“先去那里，” 他说，“我要摸清现在的局势。谁在猎杀，谁在躲藏，谁值得当作目标。”
米拉点头，迈步前行。
“全速赶路，三小时能到，正午前抵达。但每人每天，最多只能在那里待三小时。”
林绝了然。
否则实力不足的人，都会躲在那里混过三天。
两人稳步穿越战场，避开开阔地带，紧贴有掩护的地形。
米拉对地形了如指掌。
带他们穿过能避开远处视线的沟壑，绕开仍残留近期厮杀痕迹的空地，躲在岩石形成的天然阴影下。
她两次突然停下，将林绝拉入隐蔽处。
第一次，七道身影在约两百米外经过，行动协调、目标明确。
身着统一灰色长袍，阵型排布，显然受过军事化训练。
“灰盟，” 米拉低声道，“三十二名天骄组成的狩猎团体，积分共享。他们只猎杀独行修士。被他们看见，我们必死无疑。”
林绝看着他们远去，记下他们的间距、速度，以及首领扫视地形的方式。
高效、纪律、危险。
“他们总积分多少？”
“足够首领排在榜单第十七。但他们真正的实力，不在于个人，而在于配合。
他们一起狩猎数月，熟知彼此的招式与习惯。
和他们打，就像和一个有三十二条肢体的单体作战。”
灰盟越过山脊消失，米拉足足等了一分钟才继续移动。
第二次隐蔽，是因为一道独行身影。
那人独自横穿平原，步伐从容，双手背在身后。
身着简单黑衣，没有携带武器。面容年轻，头发却已雪白，双眼是陈旧的血色。
米拉瞬间屏住呼吸。
“别动，” 她气息微弱，“连念头都别乱转。”
那道身影继续前行，从距他们五十米处经过，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他不需要。
林绝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