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米拉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少了几分锐利。
“我在这里五个月了。和我同宇宙来的十二个人，只剩我一个。”
她迎上他的目光，“系统不只是淘汰弱者，它淘汰的是毫无准备的人，是不懂规则之下潜规则的人。”
“我学到了足够活下去的本事，可永远进不了前五十，我没有那份实力。”
“所以你想和我结盟？”
“我想做交易。”
她抬手打断他，“我有战场的情报，有异兽的信息，有明天会参与猎杀的天骄资料。”
“作为交换，等你崛起 …… 你迟早会崛起 …… 别忘了，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是我帮了你。”
林绝思索着这笔交易。
冰冷、务实，恰好适合这样的地方。
没有虚伪的友谊，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生存，以互利为前提的协商。
“你排名多少？”
“七十三。”
林绝挑了挑眉。
以她的年纪与行事风格，这个排名远超他的预料。
千人之中七十三名，已然跻身前十分之一。
“七十三名，” 他重复道，“你要和一个零积分的人结盟？”
米拉笑了，笑容单薄而锋利。
“你现在是零分，明天就不是了。”
“到时候，这片战场上所有掠食者都会知道你的位置，知道你的价值。”
“你需要熟悉地形的人，需要知道该去哪、不该去哪的人，需要能帮你活过前三天的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好好想想。黎明前，我在东脊等你。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就来找我。”
她转身欲走，又停下。
“对了，林绝。”
他抬眼。
“古山说狩猎期一切皆可，他是认真的。”
“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唯一重要的，是三天结束时你有多少积分。记住这点。”
她消失在黑暗中，三步之后，脚步声便被风声彻底吞没。
林绝独自静坐许久，望着头顶星辰流转。
这里的星辰是陌生的，星座错乱，久视便会双眼刺痛。
这不是他的天空，不是他的世界。
他是异乡人。
闯入一片专为扼杀他这样的人而存在的界域。
明天，狩猎正式开始。
一小时后，他找到了古山。
他站在悬崖边缘，俯瞰战场西侧的广袤大地。
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形成剪影，金属肌肤在淡光中隐隐发亮。
林绝走近，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示意知晓。
“古山，你是个好领袖。五个月，所有人都还活着，这就足够证明。”
林绝语气带着几分敬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你把曼特斯特揍得很惨？”
“他会痊愈的。”
古山回答，语气平淡，“我不会毁掉需要守护的人。但这个教训，他会比伤痛记得更久。”
林绝走到他身边，望向下方大地。
一片荒芜，却有着冷峻的美。
干涸河床切割出深谷，水晶树林在黑暗中微光闪烁。
还有古老到早已忘却原本用途的建筑遗迹，如今只供阴影中的异兽栖身。
“你在这里五个月了，” 林绝说，“学到了什么？”
古山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少了戒备，多了几分人情味。
“我学到，光有力量不够。”
他指向远处榜单的微光，“我比这里大多数人都强，公平对决，我能碾碎榜单上一半人。”
“可这片天地，不奖励公平，它奖励狡诈，奖励隐忍，奖励你在其他地方会引以为耻的手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一双能撕裂钢铁岩石的巨掌。
“我有五万两千积分，杀了九十三名天骄才换来。”
“可我也放弃过能赢的战斗，躲藏过本该出击的时刻，做出过在先祖眼中堪称懦弱的选择。”
“但我还活着，而那九十三个人，已经死了。”
他转过身，正视林绝。
苍老的眼中燃烧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警告，又像是期许。
神色停留一瞬，似乎在衡量眼前之人，是否值得自己坦诚相告。
“你一无所有来到这里，没有积分，没有盟友，不懂这里的规则。”
“可你拥有大多数人没有的东西 …… 幸存者的头脑。”
“你面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