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多谢你。我隐匿了百万年，真心想收你为徒。”
灵魂语气温和。
“抱歉，我不想拜师。如果你想为自己复仇，就把传承给我，等我足够强大，便替你报仇。”
灵魂沉默良久。
昏暗房间内。
残余能量微光映照著地上毫无生机的尸体。
龙千跃半透明的身影悬浮其上。
形态不稳，时不时闪烁。
仿佛一阵无形之风便会将他吹散。
他在思索。
无数岁月里，他一直维持着这般状态，不生不死。
时光磨平了他诸多情绪。
可方才那份收徒的悸动，却无比真切。
眼前这个少年，天赋逆天到荒谬。
即便他活过百万年、见过无数天骄，也极为罕见。
那一刻，他的确想抓住这个机会。
收此子为徒。
重新涉足生者世界。
可听完林绝这番平静而笃定的话语。
龙千跃终于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不配。
一声微弱叹息从他口中溢出。
“我答应你。”
龙千跃最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我本就不配做你的师父。”
他稍作停顿，神情复杂。
“我只是没能忍住，想收你这样的天骄为徒。”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随后，龙千跃神情渐渐肃穆。
他目光移开，仿佛望向无比遥远的记忆深处。
“在我消散之前，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林绝沉默等待。
龙千跃直视着他。
“很久以前，我收养了我弟弟的儿子。”
语气平静，可平静之下，藏着一丝寒意。
“当时，我弟弟据称战死沙场。帝国已经确认，尸骨无存，那种战场本就常有发生。我信了。”
龙千跃的身影再次微微闪烁。
“于是我收养了他的儿子，视如己出。”
一丝苦涩浮现在他眼底。
“我待他极好，给他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资源、家族的庇护。我甚至打算日后，将一部分权柄传给他。”
他再次停顿。
“可我错了。”
洞窟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多年后，我弟弟回来了。”
林绝微微挑眉，并未打断。
“他没有死。”
龙千跃继续道，“只是失踪了。回来之后，他变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可回来的那个人，早已不是我曾经的弟弟。”
龙千跃眼神变得冰冷。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语气愈发森寒。
“他早已和自己的儿子暗中勾结多年。”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们密谋杀我。”
林绝终于开口。
“你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龙千跃缓缓点头。
“是。”
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可不幸的是，他们也发现我识破了他们。”
他正在衰弱的灵体周围，空气微微震颤，仿佛残留着怒火。
“他们派刺客来杀我。”
林绝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你没来得及通知帝国？” 林绝问道。
龙千跃没有回答。
“你在示警之前，就被杀了。”
林绝猜到。
“没错。”
龙千跃语气重归平静，可悲凉并未完全褪去。
“我连上报帝国的机会都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他直视林绝。
“我弟弟和他儿子，后来大概率夺取了我的领地与家产。”
稍作停顿，继续道：
“但帝国有律法。”
林绝微微抱臂。
“什么律法？”
龙千跃立刻回答。
“帝国官员若销声匿迹百万年，便会被正式宣告死亡。”
林绝微微一怔。
“百万年。”
“是。”
龙千跃点头。
“宣告生效后，帝国便会重新分配死者的权柄与领地。”
他抬起一根半透明的手指。
“但时限尚未到。”
眼神骤然锐利。
“还有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