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川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冷声说，“随便他们举报。”
小石头话不多，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看着窗外，眼里都是和年龄不相符的情绪，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一支嫩芽怎么在春天枯败，一个孩子怎么在一夕之间长大。
警察局里，小石头依旧沉默，无论别人问什么，他实在低着头，一言不发。
莫雨替他上好药，又给他到了杯奶茶，塞到他手里。
她语气难得温柔，“小石头，你知道我当法医解剖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小石头沉默。
莫雨见他没反应，继续说，“第一个人是我弟弟，我七岁时，他才出生，小小的一团像个粉嫩的小团子，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他。他三岁时，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的要给我一颗糖。
他五岁时，被人拐走了，我爸妈在寻找他的途中也出车祸死了。后来，我成了法医，我想法医也是警察，我希望可以找回我弟弟。
我任职的第一天，我见到了他。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我的弟弟，他长得和年轻时的爸爸一模一样。我解剖了他的尸体，才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他的腿被活生生打断了，一只眼睛瞎了，身体被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和我记忆中软软糯糯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莫雨说着，停了下来，她看见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
小小的人儿，眼中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同情，他共情，他感同身受，同时他也害怕，恐惧，无能为力，最后化作一个深深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机械的重复。
“我叫傅明朗，我爸爸叫做傅朝阳，我妈妈叫做杨娟，我家住在A市胡海街……”
江时川马上让王勉调查。
十分钟后，王勉调查完毕，他说，“江哥，A市确实有个叫做傅明朗的小孩失踪了，失踪的时间是一年前。小孩子的父母名字也对得上，只是……”
王勉说着停了下来，眉头皱在一起，把笔记电脑的屏幕转向几人，缓缓的说。
“这个叫做傅明朗的孩子，长得和小石头不一样。”
苏灿探头过去瞧了一眼，可不，傅明朗皮肤要白的多，五官脸型全都不像。
王勉猜测，“难道他整容了?”
江时川摇摇头，“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
苏灿说，“他说的情况，并不是他自己的。”
几人看向莫雨，莫雨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利落的转身离开会议室。
莫雨离开后，王勉叹了口气，他说，“没想到莫姐的身世这么坎坷，怪不得平时不怎么见她笑，节假日也不见她回家。”
苏灿点点头，“要是我家也这样了，肯定也不回家。”
江时川联系了A城那边的警察，简单的问了问傅明朗的情况，根据A城警察的说法，傅明朗是父亲带出去玩的时候失踪的。
傅明朗的母亲在一年前就和他父亲离婚了，离婚后杨娟就辞职了，一个人满世界的找她的儿子。
傅明朗的父亲今年结婚了，新婚妻子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的儿子，所以他对傅明朗的事情几乎不怎么关心，也不知道他的前妻去了哪里。
“呸，渣男。”
“呸，渣男。”
苏灿和王勉异口同声之际，莫雨回来了。
她面色紧绷，摇摇头，说，“我问了，但是问不出什么来，他只说让我们救救傅明朗。”
夜已经很深了。
江时川见这么耗在这里也不行，他让大家都回去睡觉，因傅明朗和莫雨关系较缓和些，所以江时川让莫雨带着他回家一起住。
苏灿回屋子里没多久，银行卡提示她工资到账了，她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点开看，果然是警局给她发的钱一共七千八百块钱，她对这个工资特满意。
睡觉前，她照例对着空气拍了张照片。
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拍到新的照片了，她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的，拍完后打算直接放下相机睡觉的。
一张照片缓缓的从相机的下面滑了出来。
居然有照片！
苏灿垂死病中惊坐起，颤颤巍巍的把相片翻过来，目光落在相片上那抹小小的影子上。
其中一个死者，她才刚看见过，脑子本能的反应过来，打电话给江时川大概讲了讲照片上的内容。
挂电话前，她说，“江警官，杨娟和她的儿子全都死了，我们应该去找到她和儿子的尸体。”
当天晚上，根据苏灿提供的信息，特案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