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板被打开,油灯光芒随着落下的两名汉子身形蔓延开来,污浊带着臭味的气息和新鲜的空气碰撞在一起,更令人作呕。
灯光一寸一寸推开黑暗,映照在肩并肩挨挤一起的数十名女孩脸上,都是十多岁上下年纪,各个相貌不俗。
一名男子将油灯挂在柱子上,逐个解开女孩手腕绳索,那些面带徨恐的女孩快速拿下口中布团,大口呼吸。
另外一名男子放下手提的木桶,自里面取饭碗放在女孩面前,随后两人走出舱室。
有面黄肌瘦的女孩端起饭碗,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舱室角落,一名眉目如画,眼珠黑漆漆的女孩艰难地往后挪了下,背靠着木板,活动了下腕骨,这才端起覆盖着一层薄薄野菜、放有几条拇指长短水煮鱼的饭碗。
女孩身侧的同伴应是才被掳来不久,随着口中的布被拿下,哭泣了起来。
“妹妹莫哭,会挨揍的。”
哭泣的女孩身子颤栗,咬着嘴唇,强忍泪水。
“快吃些,只有百息左右他们便会下来。”
那女孩端起饭碗,忍不住问道:“姐姐哪里人?”
“巴蜀。”
女孩显是听过巴蜀,愣了一下,随后又问:“姐姐怎称呼。”
“不悔。”
“不悔姐姐,我们被送到哪里?”
“不知道。”
“哪个兔崽子在说话。”细雨如丝,自舱口飘坠下来,陡然传来的声音让名为不悔的女孩身子哆嗦了一下,不再言语。
“娘,你在哪里,快来救我。”不悔拿箸,泪珠儿在眼框打转,终落在糙米颗粒上,随后又被她扒入口中。
“啊————”
急促的惨叫声忽自舱口响起,紧接着轰一声,先前威胁不悔的大汉身子直坠了下来,胸口的黑色劲装粉碎,呈现出一片蛛网般血迹模糊伤口。
“血。”
“死人了。
“”
船舱内诸多女孩看到面目狰狞,死相惨状的汉子,惊恐声顿时响成一片。
大船甲板上,灭绝已如凶兽般扑向亮着灯火的房间,陈瑜脚下的雨水随着他身形的冲出,唰的飞扬卷向前方的数名黑衣大汉。
陈瑜、灭绝靠近江边腾跃上大船,依照陈瑜个性,定是隐杀,等暴露了这才大开大合搏击,但灭绝怎会如此做来,手持佛尘,浑然不在乎暴露,直接横冲直撞,大开杀戒。
“杀。”
席卷过来的刀光如狂风暴雨,黑衣大汉一刀狠似一刀,似要将陈瑜劈碎,剑光倏地飞起,金铁声音如暴雨轰打树叶,对方长刀被挡开一瞬,陈瑜左手直拳呼啸而出,带着铁指环的拳头轰在大汉脸上,皮肉爆绽,整张脸都被打碎。
陈瑜身形一沉,反手撩剑,龙泉剑架住劈砍下来的另外一把长刀,剑锋随着他身子疾进,贴刀锋刮擦了过去,一溜火星在雨水中绽开随后被浇灭,紧接着便有鲜血从黑衣大汉胸腔间喷出。
“点子扎手”
一名黑衣大汉在陈瑜连环快攻下不断后退,猛地噗一声,那汉子手臂被长剑劈断,断——
臂伴随奔涌的鲜血飞上夜色。
“啊————”大汉惨叫一声,跟跄后退,陈瑜手中长剑以更加暴烈的姿态刺穿对方身体,推着到船舷,起脚将其踢入江水。
风声猎猎,有大汉自陈瑜身后跃空而来,陈瑜身形猛地翻转,如回马枪刺出的长剑幻影般收回,嘭一声,大汉胸部中剑坠地。
陈瑜视线远程,自大船房间跃出来的数名大汉已被灭绝的佛尘砸的四下飞开。
“哪来的贼尼姑。”
说时迟那时快,应是头目的精壮汉子气焰滔天的冲出,靠近灭绝,手臂一震,掌势沉重如挂山。
灭绝冷哼一声,挥手一掌。
轰。
双掌相撞,如雷闷响,雨滴迸溅四射,大汉身形踏踏几个退步,足尖点地,身形斜飞,双脚啪啪两下勾住桅杆,整个人挂在空中。
陈瑜总觉得这身法极度熟悉,印象深刻,似在哪儿见过。
记忆翻涌,他瞳孔骤缩,想起来了,自己初步上峨眉,随同苏梦清等人到灌州,游览青城山时恰好遇到一伙黑衣人刺杀汝阳王,有身手凌厉的黑衣蒙面大汉使将的就是这种身法,当初都猜测过对方可是明教中人。
“师父,留活口。”
陈瑜这话脱口,一掌震退对方的灭绝身形腾空落向桅杆,那汉子扯起船帆投掷向灭绝。
灭绝冷哼一声,使将游龙三折轻功,身形在空中滴溜溜旋转间拔高一丈,脚踩如一片铅云坠来的船帆,身形明快飘飞,直取大汉。
汉子怪叫一声倒翻向船尾,待要双膝一屈弹身落向码头,头顶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