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唐枝虎游览过衡山,三人在客栈会合,雇船渡江,准备到马行牵马回峨眉。两人赏景时没少听到游客提及衡山五子。
“师弟是不是听到些什么?”陈瑜问。
唐枝虎笑道:“自有了,都说衡山派五长老醉心器乐、杂耍,不争名利。”
杨安道:“大隐隐于市,未尝不是乱世当中的经营之道。”
“有道理。”陈瑜笑着点头。
“可醉心音律,能有什么功法技能?”唐枝虎问。
“桃花岛一脉弟子也是多才多艺。”杨安打比方。
陈瑜忽心道也不知道当下桃花岛如何?可有门人隐世不出。
“师兄说的有道理,我见识倒是浅薄了,咦!”唐枝虎忽道:“那人好风采。”
天高云淡,江面开阔,唐枝虎指向十多丈外轻舟。
陈瑜的视角看不到韦一笑,放眼瞧去,唯见一道白衣背影,可就这么个身影却有人与天地江合,渊渟岳峙感觉。
陈瑜对杨安道:“当初入门,师弟说站桩的最高境界便是天地人和一,这人坐姿寻常,但便给人此种感觉。”
“没错,怕是隐世高手。”
陈瑜忽看到白衣男子回头。
不至于如此距离我等说话这人都能聆听清楚?陈瑜惊诧。
……
三人说话间,轻舟上的杨左使顺着韦一笑视线,回头瞧看。
“蝠王认识?”
“那小子竟坠崖不死,这是天意要将他送到老蝙蝠口中。”韦一笑自言自语:“是峨眉派弟子。”
杨左使微微一愣,回头再看陈瑜、杨安、唐枝虎。
杨安沉稳,面色沧桑。
陈瑜、唐枝虎却都是好相貌,面如刀刻,线条分明,尤其是陈瑜,身上还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雅气息。
两人青春年少,朝气蓬勃,杨左使内心竟有点不喜。
等他听韦一笑说陈瑜是送到口中的猎物,便微微一笑,“蝠王寒毒未解,我替你擒那两小子过来。”
如若以往,韦一笑怎肯受对方情意,但想到陈瑜当初在关洛和自己同归于尽一幕,心道那小子狡诈,看可能算计到杨逍。
杨逍起身,陈瑜、唐枝虎、杨安视野中,青衣韦一笑壑然现形。
“魔教韦一笑。”唐枝虎一跃而起,抓住弓箭。
陈瑜内心咯噔一声。
有韦一笑作参照,白衣美男莫非是光明左使杨逍?
陈瑜翻身而起一瞬,将“含沙射影”攥在手中。
面对杨逍这般人物,一旦被贴近,拿取暗器的机会都不会有。
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杨逍左右手拎两酒坛,直接飞了起来。
体迅飞凫,白衣如云,横贯四丈之多距离,随手一抛,空坛落水,在江面砸起一朵碧莲。
杨逍身形一沉,足尖轻点,坛沉人起,如一羽凌空,再度漂飞。
唐枝虎左肘一翻,强弓绕了个圈出现在身前,他弓步立在船头,猛地拉开弓弦,筋索崩紧陡放,嘭的声响,气浪波纹炸开,箭似流星,直去杨逍。
电光火石间,第二箭、第三箭分袭向杨逍上盘、下盘。
“杨左使,小心啊。”韦一笑长身而立,双手抱胸,阴恻恻笑来。
杨逍长啸,屈指弹射。
一缕细锐指风不偏不倚撞向中路长箭,嘭一声弹响,长箭歪坠入水面,紧接着他右手衣袖如搅动的龙卷,袭向上路的长箭竟被震碎,杨逍屈指再弹,箭镞呼啸向唐枝虎。
电光火石间杨逍踢飞落向下路的长箭,身形沉向水面。
他左手酒坛落江,足尖点坛,大鸟般呼啸向陈瑜等人所在小船。
韦一笑旁观,暗自吃惊,“杨逍这鸟人在坐望峰偷偷摸摸练功,身手精进很多呀。”
杨逍已动了怒火,再度跃起的身形在空中激出如将通红烙铁投掷在冰水当中的刺耳激腾声。
“锵……”
杨安持重剑砸飞被杨逍弹射而来箭镞,但觉手腕剧痛,虎口似要迸裂开来。
“走呀,水遁。”唐枝虎待要跳江,忽听陈瑜道:“剑阵。”
杨安不假思索。
唐枝虎言听计从。
两道剑光乍然急亮,流光飞舞般指向破空而来的杨逍,剑尖寒芒急吐,剑势迅雷如风。
杨逍面有讥诮,那白色的身形都屏蔽了陈瑜视野内的日光,他扑过最后的两丈距离,双袖卷向杨安、唐枝虎手中长剑。
陡然之间,杨逍忽看到陈瑜将什么东西对准了自己,随后一声鸣响,空气中便是如蜂群迁延般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