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的气质陡然一变,脸上的柔情象是被人一把抹去,露出底下的寒霜。
同时,她眼前的景色突然凝固,象水面的倒影突然被投了一粒石子,周围的一切开始无声地塌陷。
破碎、古剑、剑碑被黑暗迅速吞噬,一切都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几息之间,一切归于平静。
荒山秘境早已变成古朴而大气的亭台楼阁。
楼阁外。
一老一少静静立着。
“小姐…刚才又经历了心魔?”
贴身侍女夏禾小脸上挤满担忧。
心魔,是修士破镜时最大的阻碍,一旦出现,轻则破镜失败,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殒命。
“无碍。”
护道人王柳摇摇头。
果然,楼阁内动荡的灵气逐渐平息。
夏禾悬着的心松下来,崇拜:“200岁的七境,别说咱们元在陵了,就是整个南荒,也是最年轻的大修行者!”
王柳微微点头,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之色。
约莫过了一刻钟,殿内平静下来,大门自动打开,青衣女人缓缓走出。
“恭喜小姐。”王柳和夏禾行礼。
眼前这位,元在陵镇派仙剑当代剑主,代表着元在陵千年的兴衰。
“七境而已。”
林望舒语气平淡,仿佛这根本不值一提。
王柳开口:“小姐,下月宗主打算为你举办进入上三境的庆祝大典,届时南荒各大宗门都会前来祝贺…”
“不必。”
女人摇头。
王柳但似乎早有预料,缓缓道:“首座说,若是小姐不愿举办典礼,就带队去抱朴山。”
三日后,元在陵将有10位新晋的内核弟子前往南荒三大顶尖势力的抱朴山以及各大交好的仙门交流。
“知道了。”
话音落下,林望舒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
“哎,小姐这是又要去梅子坡了。”
一侧,夏禾愁眉苦脸。
王柳无奈,望着林望舒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喃喃自语:“100年了,小姐还是忘不掉。”
“王姨,小姐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禾低声问,自从那次出门历练了一趟,自家小姐性格大变,就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柳摇了摇头,又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开始发愁。
整个元在陵,只有她和掌教知道小姐当初的经历。
100年前,三境修为的林望舒出门历练,遭一个男人背刺了。
当时的情景恰恰与心魔相反。
在惊鸿剑仙的传承之地,那个男人出手偷袭,企图占据传承,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小姐恐怕早就香消玉殒。
自此,小姐就有了心魔,每逢破镜就会一道道经历百年前的历练。
偏偏,小姐似乎还“乐”在其中。
“或许,执念才是小姐现在的心魔。”
“幸好当初没有留手。”
王柳有些庆幸,当初她赶到之后,毫无尤豫地一巴掌拍死了那个三境的贼子。
本以为随着时间推移,小姐终究会忘却,谁曾想...
还能越来越上头。
其实,小姐能百年破七境,未必不是那心魔的功劳。
每一次经历背叛,剑意就凝练一分。那贼子虽可恨,却阴差阳错成了小姐的磨刀石。
…
梅子坡,在莫干山的侧峰。
说是坡,其实是一片斜斜向上的缓坡,百年前,她在这里种满了梅子。
梅花已经谢了,正值初夏,满树青涩的小梅子掩映在苍翠的叶子间,酸涩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扩散着。
坡顶是一块平地,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
平地上有一座无名墓,石碑早已被雨水侵蚀,长了不少青笞,摇摇欲坠,坟包上长满杂草。
林望舒随意地坐在草地上,招手取出酒盏。
不是灵酒,而是凡间的浊酒,一百年前那人最爱喝的那种,三文钱一碗,酸涩难以下咽。
“你是谁?”
“陆二。”
“你在骗我,谁会叫这个名字!”
“怎么就不能叫这个名字?我就叫陆二。”
她第一次喝的时候皱着眉问:“这有什么好喝的?”
他笑着:“喝的不是酒,是活着的感觉。”
那时候林望舒不懂,现在也不懂,更不懂,当初他数次舍身相救,最后毫不留情地下黑手。
林望舒的思绪收回来,目光看向一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