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辰,她可是打了你。”
林清婉的声音轻轻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被欺负后的无助,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耷拉着,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就等着陆宴辰为她出头。
陆宴辰原本迈步的身形猛地一顿,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方才江意转身离去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每一步都走得决绝,没有丝毫留恋,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她转身前看向他的那双眼睛——死寂、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爱意,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没有,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口,让他莫名一阵心慌,胸腔里空落落的,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畅。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陆家闹离婚,传出去毁了陆氏声誉,丢家族的脸。”
话一出口,陆宴辰自己都察觉到了话语里的牵强,连他都无法说服自己,这所谓的理由,不过是他用来掩盖心底慌乱的借口。
林清婉闻言,眼底的委屈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拉陆宴辰的衣袖,咬着泛红的唇,步步紧逼。
“宴辰,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心里根本没放下江意,对不对?”
她死死盯着陆宴辰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到一丝一毫的答案,指尖微微颤抖,满心都是不安。
陆宴辰眉头瞬间皱紧,眉宇间染上不耐,薄唇紧抿,始终没有应声。
他的沉默,在林清婉看来就是默认,她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再伪装柔弱,直接抬高了声音,厉声逼问。
“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她离婚?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尽快和她分开,让我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
若是放在从前,只要林清婉露出这般委屈的模样,陆宴辰早就上前柔声哄她,将她护在身后,给她十足的安心与承诺,可此刻,听着她话语里藏不住的算计,看着她柔弱外表下掩盖不住的急切与贪婪,陆宴辰只觉得无比厌烦,心底仅剩的几分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站在原地,眼神冷冽,脑海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他比谁都清楚,林清婉手里握着娱乐圈大半顶尖资源,这些资源与陆氏集团多个业务板块深度绑定,一旦和林清婉撕破脸,陆氏的娱乐板块业务会直接遭受重创。
更要命的是,陆少慈的身世,那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陆家最大的秘密,老爷子至今被蒙在鼓里,对这个“孙子”疼爱有加。
一旦离婚的事情闹大,少慈的身世必然会被曝光,到时候,陆家不仅会颜面尽失,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陆氏集团的股价会暴跌,各大合作方也会纷纷撤资,整个陆氏都会面临崩盘的危机。
想到这些,陆宴辰的脸色愈发冷淡,看向林清婉的眼神里,半分温情都无,只剩下疏离与警告。
“我心里有数,你安分上楼养伤,别再胡思乱想,更别再主动惹事。”
语气里的决绝,让林清婉瞬间僵在原地。
陆宴辰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说完便转身,径直往楼梯口走去,步伐沉稳,半步都没有停留,没有丝毫留恋。
客厅里,林清婉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柔弱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随即又被浓烈的阴鸷取代。
她看着陆宴辰决然的背影,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陆宴辰,你真的因为江意变了……你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她蛰伏在陆宴辰身边数年,费尽了所有心思,耍尽了一切手段,就是为了彻底取代江意,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她付出了这么多,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功亏一篑。
“江意!都是因为你!”
林清婉猛地攥紧双手,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疼痛感却丝毫没有让她清醒,眼底反而翻涌着狠戾的光芒。
她暗自盘算着,必须死死捂住少慈的身世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还要尽快搜集江意的把柄,不惜一切代价毁了江意,让江意永远没有机会再回到陆宴辰身边,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而此时,郊外的路边,江意独自蜷缩在车里,度过了整整一夜。
深秋的清晨,寒气刺骨,透过车窗缝隙源源不断地钻进车里,裹着她单薄的身子,让她浑身冰凉。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脸颊苍白,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