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火把攒动,女眷的低泣声、护卫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几名水性极佳的护卫正欲跳下水,游向湖心那座耸立着恐怖尸体的太湖石假山,却被一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厉喝喝止。
“全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许下水!更不许上岛!”
林野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带刀护卫。
她一改平日里的大大咧咧,此刻冷峻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湖水虽然不深,但你们这么多人扑腾过去,不仅会破坏水底可能遗留的凶器,一旦上了岛,凌乱的脚印也会把凶手留下的微量物证踩得稀巴烂!”
林野转过头,看向浑身湿透、正死死盯着湖心的苏宴:“老板,这座岛现在是一个绝对封闭的犯罪现场,为了不破坏痕迹,必须由我一个人上去做初步勘察。”
苏宴站在夜风中,墨青色的锦袍由于湿透了,泛着丝绸般的亮光,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泥水。
他那张清雅俊逸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林野敏锐地察觉到,他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
死的是他的表兄。
半个时辰前,那个人还在偏厅里为了几两零花钱跟他抱怨。
而现在,却被当成一件物品,残忍地嵌在了石头上。
换作平时,苏宴绝不会允许林野孤身犯险。
但他看着林野那双绝对冷静、不带一丝慌乱的眼睛,内心翻滚的情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在这个污浊混乱的时刻,她的专业和纯粹,成了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事。
“……好。”
苏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厉害,但依然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冷静。
“死者……是顾闲中,我的表兄。凶手手段极其残忍,岛上情况不明,你千万当心。若有异变,立刻示警,我必瞬息即至。”
“放心,死人可比活人安全多了。”
林野为了缓解他的紧绷,习惯性地抛出一句地狱笑话,随即转头看向丞相府的管家金贵,“金管家,平日里有能上岛的船吗?”
金贵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连滚带爬地指挥仆人去后湖拖来了一艘采莲用的小木舟。
这船极小,只能勉强容纳一人,稍微晃动便有翻覆的危险。
林野却毫不犹豫,撩起繁复的裙摆,利落地点足跃上小舟。
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稳稳地将小舟划到了湖心岛的太湖石下。
靠近之后,这视觉冲击力更加骇人。
顾闲中的四肢被硬生生地折断,以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态,分别卡在太湖石的四个天然孔洞中。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拉着,双眼暴突,死状极惨。
林野深吸一口气,语调变得低沉、平稳,如同在解剖室里面对
“死者男性,骨龄约二十五岁。衣物完整,材质为上等蜀锦……” https://.co 第七十六章 为什么要将尸体塞进太湖石?
林野用戴着羊肠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顾闲中的衣角,眉头微微一挑,“衣物是干燥的。没有浸泡过湖水的痕迹。”
她凑近尸体的面部,无视了那张狰狞的脸庞,仔细检查口鼻。
“口鼻腔内干净,无泥沙、无湖水及水草残留。按压胸腔,未听见胸膜摩擦音,初步判断气管、支气管内无水分,肺部无水肿现象。”
紧接着,林野托起死者僵硬的手掌,借着岸边投射过来的微弱火光,仔细观察那修剪整齐的指甲。
“皮肤表面干燥,无湖底杂质。指甲缝内极其干净,无水生植物纤维、无泥土、也没有抓挠造成的他人皮肤组织残留。”
林野站起身,目光如炬,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地传回岸边:“老板!死者并没有进入过水中!他不是溺死的,甚至在死前连挣扎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苏宴在岸边听着,眉头紧锁:“死因是什么?”
林野的视线落在顾闲中那呈现出紫红色的脖颈上。
在那里,有一圈极其细微、深紫色的勒痕,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几乎切断了皮下组织。
“典型的机械性窒息。”
林野的语气冰冷而笃定,“死亡原因多半和颈部这圈细细的勒痕相关。凶器应该是一种极其坚韧且纤细的线。”
“凶手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由于力量极大,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