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扣住了枯木道人的手腕。
卢平不知何时已横插一步,挡在了林野身前。
他面无表情,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那股久经沙场和刑狱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硬生生将枯木道人逼退了两步。
“道长,”卢平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抢夺,这可不是出家人的做派。更何况,这还是大理寺的人。”
枯木道人手腕吃痛,又听到大理寺三个字,眼中的凶光闪烁了几下,终究是有些忌惮。
他恨恨地甩开
“好,好得很。大理寺的官威果然大。”
他深深地看
“小姑娘,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东西留在你手里,迟早会招来大祸。到时候,别怪贫道没提醒你。”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将那枚微微发烫的丹丸重新揣回怀里,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这颗丹药,绝对不简单!
随后,守真将林野和卢平引至西侧的一处厢房安顿下来。
“二位居士,观中简陋,还请海涵。待七日后师父出关,定当第一时间通传。”
守真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借口还要准备闭关仪式,匆匆离去了。
厢房虽说是客房,但布置得颇为清雅,窗外是一片翠竹,风过叶响,本该是个清净修心的好去处。
可林野根本坐不住。
她屁股刚沾上椅子没两分钟,那股子多动症般的探索欲就开始作祟。
她站起身,把那枚暗红色的丹丸小心翼翼地藏进贴身暗袋,拍了拍衣襟:“卢平,走,咱们出去转转。”
卢平正抱着刀靠在门边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林姑娘,守真道长刚才交代过,今日观中法事繁重,叫咱们尽量别乱跑。”
“他说的是尽量,又不是禁止。再说了,咱们是大理寺的人,调查是我们的职责。”林野理直气壮地推开门,“我就是去看看,以防有贼人作乱!”
卢平无奈,只得提刀跟上。
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青虚观的中央广场。
这里果然已经变了样。
原本空旷的广场此刻乌压压地聚了近百号人。
让林野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百十号人聚在一起,竟是没有发出半点嘈杂声响。
若是集市,早该人声鼎沸;若是庙会,也该有些欢声笑语。
可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场大型的默剧。
信众们无论男女老少,皆穿着质地精良却颜色素净的衣裳,一个个面朝那紧闭的长生殿大门,双手交叠于腹前,神情虔诚得近乎呆滞。
偶尔有人交头接耳,也是极力压低了声音,仿佛只要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扰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神明,从而招致天罚。
林野站在人群边缘,压低声音对卢平嘀咕道,“你看那个大爷,腿都在抖了还不敢坐下,这是被洗脑得不轻啊。”
卢平见到这个场面也觉得浑身不舒服,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这里的人,眼神都不太对劲。”
林野环视一周,心中不仅怪异,还生出了几分怀疑。
“卢平,你说这青松道长架子这么大,从头到尾也没露个脸。万一他早就从后门溜了,或者是找了个替身在里面睡觉,这帮人岂不是对着空气拜了七天?”
林野不信教,也不信闭关这种故弄玄虚的鬼话。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身上。
那妇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衣着虽不显山露水,但那料子却是上好的苏锦,发髻上那根看似朴素的簪子也是温润的老坑玉,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她此刻正低垂着眼帘,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林野凑了过去,清了清嗓子,堆起一个乖巧的微笑:“这位夫人,打扰一下?”
那妇人正全神贯注地祈祷,冷不丁听到耳边有人说话,被吓得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向后退了半步。
“哎哎,别怕别怕!”林野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我不是什么坏人。”
那妇人定睛看了看林野,见是个眉清目秀、穿着男式制服但明显是
“吓死我了……姑娘,这里规矩森严,我当是哪位道长来责罚我不够诚心了。”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林野歉意地拱了拱手,“在下林野,是大理寺的一名公职人员。随上司来办点事,因为没见过这等大场面,心里好奇,想找个人问问。”
听到“大理寺”三个字,那妇人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