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京,行政院。
肃穆庄严的行政院会堂此刻座无虚席。
来自各州府的地方政务代表和各界人士齐聚一堂,而除却各界各地的中坚力量,会堂中还端坐两道气质截然不同的身影。
正是这二十余年里,在周辰设立的学堂中培养出来的两位先天武者。
但唯独少了最核心的那个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此刻的周辰依旧驻足浩瀚星海之中,游离于尘世纷扰之外,并未回归大地。
眼下中土与各大洞天之间的局势日渐微妙,其中牵扯纠葛错综复杂,一举一动皆会牵动举国百姓的安稳生计,事关根基与未来,半分都轻率不得。
正因主事之人缺席,此事又分量极重,中枢便牵头召集这场囊括各界、各方势力代表的全员议事大会,齐聚一堂共商对策。
如今外有洞天全关税封锁、技术断供,乃至于边境摩擦。
内有商贾恐慌、工人焦虑,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舆论在挑起对立。
各种思潮大行其道,官方凭借多年积累的治理权威勉强压下乱象,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的平稳,只是强行按住的火山。
现在压得住,三月能压、半年能压,再过一年、两年,局势持续恶化,谁也不敢保证还能压得住。
沉寂片刻,通商司主官率先起身,躬身开口,
“诸位同僚。”
“去年年末至今,在洞天关税壁垒下,东部沿海十二州,近三成外贸工厂半停工,数十万产业工人薪资拖欠、轮岗待业。”
“若对峙持续至秋收,预估失业人口将突破百万。”
说着,他摊开手中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满沿海财报、进出口数据、工厂关停清单。
“余以为,现阶段不可硬搏。”
“洞天积千年技术底蕴,目前仍有很多高端材料、精密机床等,我们依旧无法自产。”
“硬扛,便是产业链断链、外贸崩盘、工商动荡、流民四起。”
“最优解,还是阶段性让步。限制外销产能,适度开放本土市场,重启部分技术谈判,以短期让利,换存续生机。”
这番话,是主和派最核心的立场,也是大半外贸官员、沿海富商、外向型厂主的心声。
话音落下,堂下半数经贸、民政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眼里,各地的稳定和就业最重要。
一旦大规模失业潮出现,百万工人,就是百万个家庭。
饥饿、流离、动荡,到时候会造成多少恶性事件?
动荡代价,前世的现代化国家尚且扛不住,尚且在爬坡阶段的中土更扛不住。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反对。
“对外妥协,不过是苟活,绝非生路!”
“一旦妥协,所造成的影响和损失远超想象。”
“对,而且洞天人口不足中土四分之一,市场狭小、产能单一、产业固化,他们的恐慌远胜于我们!”
“他们加关税,是怕了!”
“应该继续对抗,让步不是止损,是自废武功!”
“一旦我们限产、开放市场,低头求和,洞天会立刻固化规则,中土会丧失经济自主话语权!”
强硬派官员、各州重工代表等人皆出言附和。
“此言为正道!”
“不可退!一步退,步步退!”
“内需足以兜底,基建足以消产,自研足以破局!”
两派立场瞬间对立,会堂气氛骤然紧绷。
“那这其中的动乱和代价谁来担?让工人和百姓去承担吗?”
“一代人吃苦,换后世自强!比起受制于人,短期的动荡何足惧哉!”
“你们当然不怕,但普通百姓扛得起吗?”
“你们身居高位,自然不怕,可普通百姓未必扛得起破产和失业带来的后果。”
“而且强硬对抗,最后结局竟然是两败俱伤,不如适当让利,进行谈判。”
“是啊,而且万一引起战争呢?”
....
双方争执不休,辩词交锋激烈,各有依据,各有苦衷。
这就让两大先天头疼。
没有人是纯粹的错,也没有人是纯粹的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理和立场,谁也无法说服谁。
再加上这是中土历史上第一次的经济危机,没有人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谁也无法给出让所有人都能满意的答卷。
又或者说,让所有人都能满意的答卷,根本就不存在。
无论怎样,都势必会有人因为之后的决策而付出代价。
失业、下岗,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在时代的浪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