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土的工业化根基彻底扎稳、全国铁路路网铺开,产能彻底释放之后,维持了二十年的中土洞天贸易格局,在无声无息间倾覆。
曾经,中土是只能输出原料、粮棉、矿产的资源供给地,精密器械、工业成品、制式设备皆仰赖洞天输入,贸易流水常年单向倾斜,财富源源不断向洞天涌入。
可随着中土坚持全域自主工业化,凭借海量劳动力、空前庞大的内需市场、不断完善的轻重工业体系,短短数年之间,本土工业品不仅替代了洞天的中端商品,更以性价比极高、产能充沛的姿态大举反销。
中土制造的机械、建材、轨路设备、纺织成品、日用百货乃至成套工业装备,开始反向涌入洞天市场。
整个天枢因此震动。
洞天境内,无数依赖中端制造业存活的小工厂、老作坊最先迎来寒冬。
原本稳稳垄断市场的纺织机具、普通机床、日用重工货品,被中土平价商品彻底挤压,订单断崖式下跌。
曾经安稳度日的产业工人骤然失业,车间停工、机器落灰,街巷间多了大量无所事事的青壮年,市井萧条、物价动荡、市井怨言四起。
不少老牌商行更是亏损惨重。
过去二十年,他们依靠信息差、技术差、渠道差,躺着赚取巨额暴利,是两地贸易最大的受益者。
可随着中土本土产业崛起,赖以谋生的渠道优势轰然瓦解,货品滞销、库存积压、利润暴跌,连年巨额亏损,从前躺着赚取暴利的洞天商人,第一次体会到市场被蚕食、利润被掏空的窘迫。
局势骤变,素来高傲的洞天终于彻底警醒。
他们赖以依靠的先发优势,正在被中土海量规模与极速迭代一点点稀释。
为守住自身霸权、遏制中土崛起、挽回贸易颓势,以天枢洞天为主,各大洞天迅速出台反制举措,层层加码、步步锁死,开启了全方位的贸易与技术围堵。
星纪2095年年末,天枢洞天正式发布通商公告,对中土全品类工业成品加征百分之二十五的惩罚性关税,大幅抬高中土货品入境成本。
同时严格划定进口配额,压缩中土货品流通空间,口岸查验层层设限、无限拖延,刻意阻滞中土商品流通。
除此之外,洞天还全面关停所有高端技术合作渠道,精密核心配件、特种工业材料、高端动力组件、精密机床制程全面断供。
同时紧急召回所有在中土的学士、技师、工程师,封禁图纸与科研交流,集体抵制中土制造。
民间方面,排外情绪迅速发酵。
舆论大肆渲染下,“中土货品冲击本土产业”“中土产能抢夺洞天就业”“中土人抢走工作”“廉价货害人”等论调,片面放大中土商品带来的行业冲击,将本土产业萧条、工人失业的所有罪责尽数归于中土。
市井商铺纷纷主动下架中土制造,民间抵制风潮愈演愈烈,大量失业工人走上街头抗议,要求洞天方面采取更强硬的压制手段。
甚至在交接处,已经爆发了流血冲突。
突如其来的全面围堵,如同一场寒潮跨海入疆。
消息传回中土,官府、工商、舆论立刻分裂。
主要分为主和派和强硬派。
主和派多出自通商经贸体系的负责人员,以及长期依赖洞天贸易的东部富商、外贸工厂主。
他们认为洞天底蕴深厚,心存敬畏,骨子里带着长期依附形成的惯性和怯懦。
“洞天千年积累,有技术垄断,我们硬扛必输。”
“出口占两成就业,关税一加,东部沿海地工厂倒闭,到时候几十几百万工人失业,会出大乱子的。”
“不如让步,自愿限制出口、开放市场、高价买洞天产品,换取关税豁免,好保住市场,稳住就业。”
在他们的认知里,对抗即是灾难,退让方为自保。
而对于这种路线,不少工厂主和富商也表示认同。
这些商人的主要财路依托洞天贸易生存。
生产线设备和核心原料尽数攥在洞天手中。面对突如其来的封锁,他们最先陷入恐慌。
“我们的机器、原料、渠道全靠洞天。硬打,订单归零、仓库爆仓、货款收不回、银行抽贷,这么多东西一块压下来,我们会破产的!”
“妥协才是活路,把钱赚了,总比饿死强。”
“工人要吃饭,家里有老小。硬扛,厂没了,连饭都吃不起了有什么用?让步,至少能开工、发工资、活下去。”
而强硬派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退让就是亡国!洞天人要的不是平衡,是永远把中土锁在资源地、低端代工。我们的工业化刚成,一退,十几年心血白费,永远受制于人。”
“只有进行对等反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