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周辰来到凌霄阁最顶层。
书籍铺开，泛黄纸页上的墨迹历经数千年岁月沉淀，而周辰很快开始参悟。
不是读取文字，也不是拆解字句释义，而是顺着笔墨落笔的轻重、行笔的缓急、涂改的痕迹、页边的批注，触碰到书写者留在时光里的印记。
文字是载体，真正珍贵的，是落笔之人落笔那一刻的心境与精神。
外界依旧死寂。
三大先天横死的震慑还悬在全城上空，权贵闭门，禁军屏息，凌霄阁内的官吏缩在廊下。
狂风掠过皇城屋脊，卷起细碎尘土，却吹不散半空那道身影的沉静。
周辰立在天地之间，此刻的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位战力通天的绝世强者，只是一个触摸时光的行者。
印记顺着纸页涌入心神。
没有壮阔山河，没有绝世机缘。
时值上古乱世，礼乐崩坏，诸侯相争，战火连绵。
这书的作者便离开了故土，离开了那时候的天下中心，向西而往去往那时候还是蛮荒地带的西部。
在山野间结茅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此之外，他还观星，认为星象和人的命理有重要的关联。
而后，是第二重、第三重、第十重...诸多印记，顺着连绵铺开的孤本，接连涌入心神。
这其中有医师，有儒生，也有将军。
一段又一段人生，一个又一个古人的印记，在周辰的意识里接连展开。
肉体上，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凡人。
会饿，会累，会痛，会老，会死。
会被欺凌，会被磋磨，会被按在泥地里，毫无反抗之力。
但在心灵上，他们达到了不凡乃至于超凡的境界，不少人更是在之后的岁月中被神化，为宗教神话、民俗传说中的人物。
只是抛开这些后世之人加上了光环，他们也只是肉体上的常人。
心是虚无缥缈的，再怎样超凡，人也依旧是人。
和现在不同。
周辰现在站在天下的顶端，肉身无匹，掌控电磁与磁场。
世间绝大多数困境，都能以绝对力量轻易碾碎。
而在感受这些经历的时候，周辰仿佛又回到了那种毫无反抗之力、命运完全被外界裹挟、连自身安危都无法掌控的无力境地。
即使是其中心境超凡的人，在时代的洪流中，也是不值一提的。
肉体凡胎，纵使精神上超凡入圣，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周辰是幸运的，在这个时代，肉体也可以超凡入圣，强者一己之力便可以搅动风云，甚至更改天下大势。
后世武者，修肉身，求力量，拥有了崩山裂石，乃至于御空飞行的能力，拥有了掌控万万人生死的力量。
可绝大多数人，他们在精神和心性上和寻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会因为微小的利益而被勾起贪欲，甚至大打出手，也会在干大事的时候退缩，害怕。
肉身超凡，可心境却仍被困在凡俗的贪婪、懦弱、自私里，至死也无法挣脱。
而另一些人，肉身困于凡胎极限，一生无力挣脱，可他们的心，却早早超脱了凡俗。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困于得失，不慑于生死，不惑于善恶，不摇于困境。
而关于强与弱。
到底是肉体强力量强，还是精神强心性强？
论强与弱，肉体之强是皮囊，精神之强是根本。
肉体的强，是一时、外在、有限的强。
精神心性的强，是一生、内在、真正的强。
岁月会摧垮肉身，伤病会瓦解力量，再强健的体魄，终会衰老、疲惫、落败。
精神之强没有年龄上限，越沉淀越强大。
但无肉体之强，精神易被现实碾压，再高的心性，也容易被柴米油盐、病痛困顿拖垮。
肉体是基础，是承载精神的容器。
而无精神之强，肉体越强越危险。
空有一身蛮力，心性浮躁、易怒、偏执、恃强凌弱，只会沦为莽夫。
真正的强，是肉身有底气，心性有定盘。
上等境界，是身体不孱弱，能扛大风大浪，内心不慌乱，能渡人生起落。
若只能二选一，
宁做身弱心强的智者，也不做身强心弱的莽夫。
因为心强的人，也会把肉体练强。
肉体就是物质，心性精神就是意识。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于物质。
只是二者往往并不平衡，物质对意识的影响是强制的，物质决定意识。
就像普通人突然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