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洞天内部的清算整改,已然结束。就连城内的空气,都似被这场清算涤荡得干净。
近三十年四大总署、学宫的舞弊旧案,历经半月抽丝剥茧般的清查,终于尘埃落定。
法场设在天枢城中央的青石广场,四周围满了闻讯而来的人。
有身披学宫服饰的弟子、有各署衣衫褴褛的办事吏员、拿着工具的匠人,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役徒。
这种事情在俗世,是从未有过的。
整个法场被围的水泄不通。
不远处,囚车碾过冰冷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车中,一百一十三名犯人被镣铐锁得死死的,不少人往日里神采奕奕,此刻却面如死灰。
有的瘫在囚车里浑身发抖,有的死死咬着牙不敢抬头,更有御物境博士、学宫长老这般昔日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衣衫不整,须发凌乱,与街边乞丐无异。
“看,那不是学宫的李博士吗?他不是管典籍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何止他,你看那边,器处的张主事,法符堂的王堂主,这可都是一手遮天的主儿,听说连伤药案的原创者,都是被他们弄死的。”
“还有学宫的赵学士,当年我侄子因为质疑他弟子的成果,就被安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赶出去了,没想到今天也栽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这些人曾是洞天大部分人眼中的“天”,如今却成了阶下囚,任人围观。
午时已到,一人手持法旨,走上高台,高声宣读:
“奉祖师法度,查近三十年四大总署、学宫舞弊案,首恶一百一十三名,罪状确凿,今当众宣罪——”
“学宫李博士、赵长老等,收受贿赂,构陷清廉学子,颠倒判词,三十年来致二百八十七名学子含冤,七十四名弟子殒命!”
“伤药案主事张某某,法符堂王某某等,窃后辈研发之功,事后是杀人灭口,伪造‘自杀’假象!”
.....
“诸人窃功夺利,构陷同僚,滥杀无辜,公然藐视祖师法度,罪无可赦!”
每一条罪状,都掷地有声,每念完一条,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今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执事高举法旨,最后一字落下,声音陡然拔高。
午时三刻,日悬中天,阳光洒在法场的青石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跪下!”
一声厉喝,镣铐碰撞的脆响中,一众首恶被强行按跪在地上。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也有人死死瞪着前方,眼中满是怨毒。还有那几位御物境博士、长老,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摆布。
“举枪!”
手持特制制式火器的城防卫队卫兵,齐齐抬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一百一十三名首恶,金属枪身反射着刺眼阳光,带着凛冽的杀气,瞬间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下来。
刹那间,广场上,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则在低声啜泣。
“瞄准!”
带队的卫队长一声令下,所有卫兵稳稳扣动扳机,枪口稳稳锁定目标。
“放!”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冲破广场的死寂,特制的穿甲弹打出来的枪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火光一闪,鲜血瞬间从犯人的后心喷涌而出,整个上半身都被打烂,血染红了青灰色的石板。
一百一十三声枪响,接连不断,没有半分拖沓。
昔日高高在上的学宫博士、长老,各署主事、堂主,如今不过是枪下的一具尸体,与街边的蝼蚁别无二致。
枪声落下,广场上短暂的死寂过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好!杀得好!”
“终于给那些冤死的前辈讨回公道了!”
“祖师法度有眼,真人圣明!”
......
欢呼声、啜泣声、感慨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在青石广场上空,不少人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相拥而泣。
法场旗杆之上,写有首恶罪状与姓名的木牌被高高挂起,风吹过,木牌晃动,像是在向整个天枢洞天宣告。
祖师法度,不可侵犯!
而对于一众从犯,凌玄真人早已定下分级处置之法,全程雷厉风行,不株连,也绝不姑息。
罪行较轻、仅依附权贵做些琐碎恶事的办事吏员、小匠师,被当场革去职位,没收所有非法所得,逐出天枢城核心区域,贬去外城坊市。
罪行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