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然平息，缭绕在周身的细碎滋滋电流随之隐去，周遭空气重新归于平静。
再不收力，整个石屋恐怕就会被弄成废墟。
而周辰此时也弄明白了电流的产生原因。
人体的生物电来自于细胞膜电位、神经、肌肉动作电位、骨骼压电效应、体液导电等等。
周辰骨髓致密，达到了凝晶化的地步，同时身体构造极其优秀，全身微循环、神经传导优秀，生物电也因此更稳、更强、更易传导，甚至达到了电磁外放的地步。
简单的说，这不是周辰突然拥有了放电超能力，而是人体生物电、压电效应、导电性的生理极限强化
电来自骨髓造血离子浓度上升+骨结构压电增强+全身导电通路优化。
周辰可以借此释放稳定电弧，但强度不会太高。
而比这点微不足道的放电能力，更重要的是体感与感官上的变化。
周辰此时能够感应到天地磁场，这是突破先天最重要的一步。
至于另一个基础，达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对周辰来说也不是难事。
他本来就已经接近极限，甚至只要他想，周辰立刻可以着手准备突破先天，蜕变出先天一炁这一人体微型发电机和线圈。
先天之境，武道尊者。
无论是对武道还是炼神，先天武者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而现在，只要周辰想，他马上就能突破先天，成为世上有数的强者，纵横天下。
但他应该这么做吗？
周辰解剖并研究过先天，知道其缺陷。
一是实力恒定，决定他们实力上限的先天一炁几乎不会变化。
从生物学层面上讲，一个生物在达到一个阶段后就不会产生变化是不好的。
所有高等动物、长寿生物，全都终身保留生理微调、细胞更新、免疫适配能力，只有极简短命生物，才会定型后不再变化，靠快生快死延续种群。
先天一炁有其恒定性，固然保证了身体结构的稳定，却也失去了演化潜力。
除此之外，就是先天武者的寿命原因。
先天武者只有二百年的寿命。
等到了一定寿数后，他们就会坐化，在外人看来就是死亡。
但很奇怪，以他们的身体强度和充沛生机，就是活个三五百年也不在话下，为何区区二百年就会坐化？
更何况，周辰观察过先天武者的尸体，他们看上去和活着没什么两样，只是没有意识。
意识，没有意识，这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当时，根据诸多先天武者坐化前的记载，周辰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最先出现的征兆，是感官失灵，耳中时常出现莫名嗡鸣，眼前无端闪过电光残影，原本敏锐无比的六感变得迟钝混沌，辨不清方位，感知不到周遭气息，就像被彻底隔绝在天地之外。
紧接着，便是意识恍惚，思维凝滞。
尊者们会时常失神愣怔，前一刻还清明通透，下一刻便思维断片，记不起前事，辨不清人事，往日精湛的武道造诣、沉稳的心性荡然无存，言语变得混乱无序，自我认知渐渐模糊，如同陷入永恒的混沌梦魇，醒不来，也逃不开。
出现了这一现象，即使再怎么心存侥幸，也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即将“坐化”。
到了最后时刻，意识消散，徒留躯壳。他们会平静地盘膝而坐，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双眼渐渐失去神采，直至沉寂。
待到外人察觉时，这些先天尊者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
肉身不腐、生机不散，筋骨、脏器、血肉全都完好如初，看上去与活人无异，可唯独没了意识，只剩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感知的躯壳。
这便是世人眼中的坐化，也是最让周辰心惊的地方——肉身不死，意识先亡。
而这一切是有原因的。
意识基于神经元电信号，意识的本质，就是大脑神经元有序的生物电信号编码与神经同步活动。
先天武者的坐化，可能就是磁电干涉摧毁神经意识的结果。
这就是先天武者的缺陷，在没有解决并达到先天一炁不固化、生物电与磁场持续进化、意识长久存续的地步前，它是一条死路。
那周辰还要突破吗？
答案是，要！
武道先天再有缺陷，也是金字塔的顶端。
周辰必须要有力量。
当年在凌霄阁，六大尊者围在他身边，等着他研究出成果。
周辰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吗？并没有。
尊者们有尊者们的目的，自己也有自己的目的，二者目的相似，这才能达成合作，一种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