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深潭，彻底打破了尊者间的平和。
在场众人皆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心思深沉如海，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半晌，雷音尊者率先打破沉默，“姜道友所言不虚，这年轻人确实向我提过。”
“不仅如此，文稿上反说的血罡即人体磁场，也是我向他演示先天之能后得出的结论。”
此言一出，中玄山尊者轻叹一声，双手合十，低声道：“在下亦是如此。”
“他说自身未入先天，所有武学猜想皆为空中楼阁，唯有研究先天尸身，方能找到实证，更好的进行研究。”
宇文世家的尊者见状，面色沉冷，终究还是点头承认：“不错，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并未应允。”
慕容、上官两大世家尊者，也相继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此事。
密室之中的气氛，愈发凝重。
先天强者，已是中土武道的顶尖存在。
他们坐化后留下来的尸身向来秘不示人，别说交给外人研究，就连自家后人、弟子，都极少有资格瞻仰。
将先天尸身交给一个年轻人研究，若是传出去，威信全无啊！
但还是那句话，死去的先天能比得上活着的先天吗？
不能。
武道世界，向来强者为尊。
别说将先人从坟头里拖出来，过去还有尊者吞吃子嗣，有人敢说他们半句吗？
现在有了如此诱人的成果，只要提供素材，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些东西。
很关键在于，谁先开口。
谁先松口，便等于落了下风，也会被其余人拿捏住，日后在成果分配、势力权衡上，便会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必须防着有人表面上义正辞严反对，转头便私底下偷偷找上周辰，悄悄提供先天尸身。
中土武道两千多年，诞生过的先天尊者不下百位，除了各自家族、宗门的先辈遗体，各方势力手中，或多或少都掌握着一些无主的先天尸身。
或是散人尊者，或是断了传承的宗门世家遗留，并非一定要动用自家直系先辈的遗体。
这么说来，给予先天遗体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
但在这之后，还有一个问题。
谁都知道，这套武学的提出者是周辰。
可他若在之后的研究中留一手，藏起关键的法门诀窍，那他们最后得到的可能只是一套“残缺武学”，得不偿失。
更关键的是，他年纪轻轻，又对武道有如此高的造诣。
虽然现在不过区区炼脏，但至多十来年，对方就有可能突破先天。
等他突破先天，未必不能一骑绝尘，成为天下间有数的高手。
.......
这场密谈最终草草结束。
六位尊者各怀鬼胎，心思根本无法真正凝聚一处。唇枪舌剑半天，连一句准话都没能谈拢，最终只能不欢而散。
谁都想独占大利，谁都不肯吃亏让步。
人心不齐，大道难同。
既然明着谈不拢，那就只能来暗的。
深夜，皇宫最深禁地。
姜元天屏退左右，秘密召来内卫大领事姜坤。
姜坤一身黑衣如墨，躬身行礼，“姜坤见过老祖。”
“起来吧。”姜元天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办法暗中联系飞仙教、幽冥谷。”
姜坤猛地一怔，“老祖？那两家邪道，一向被我等正统排斥，此刻联系，岂不是自找麻烦？”
姜元天冷笑一声，说：“凌霄阁开办至今，研究成果层出不穷，尤其是那份先天武学的猜想手稿。”
“两大邪派，不知派了多少细作渗透进中京，都想分一杯羹。”
姜坤依旧不解：“可老祖，这会不会是引狼入室？将来万一他们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啊！”
“引狼入室？太高看他们了。”
“而且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把那两家也牵进来，搅乱局面，才能他们暂时放下心思，才能有更多的成果。”
姜坤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几分。
继续推进研究，对老祖，对姜家，只会有好处。
过去，划分先天强弱的，是血脉。
老祖三代先天就是天下最顶尖的强者，后来又使血元液，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强了一成。
而在先天武学的雏形出来后，又可以加上技巧。
技巧是个好东西，弱者技巧高深可以对抗强者，但强者也可以利用它变得更强。
即使是未来真的搞出壮大先天一炁的方法，姜元天也有先发优势，有信心压制住任何人。
从这方面讲，无论作为研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