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下武会
    一夜血色与混乱褪去,残阳爬上铁家堡的断壁残垣,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气与烟火焦糊味,遍地狼藉,满目疮痍。

    直到次日午后,平溪县衙的差役、捕快,才在县丞与捕头的带领下,姗姗来迟。

    一行人马慢悠悠行至堡外,看着眼前这座早已不复往日气派的堡城,一众衙役脸色皆变,脚步都不自觉地顿住。

    昨日深夜,铁家堡大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平溪县衙,彼时天色已晚,再加上海量江湖人混杂在堡中,局势彻底失控,县令压根不愿蹚这趟浑水,生怕惹祸上身,便以“夜色凶险、需调兵稳妥”为由,硬生生拖到次日午后,才派人带队前来查探。

    刚踏入外城街巷,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路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布肙、染血的银两、还有不少无人收殓的尸体,被丢弃在街角。

    侥幸未被劫掠的商铺紧闭门窗,堡内百姓大多闭门不出,偶尔探出脑袋,眼神里依旧满是惊恐。

    而越往内城走,景象越是惨烈。

    铁家核心庄园被彻底焚毁,断梁残柱歪倒在地,焦黑一片。

    兵器工坊残破不堪,枷锁铁链被砸断丢弃,满地都是锻造工具与碎铁。

    库房、钱庄也尽数被砸开,墙壁被凿得坑坑洼洼,连墙角的砖缝都被人刮过,半分值钱的东西都没剩下。

    昨日那场疯狂的劫掠,早已将铁家数代积攒的财富搜刮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废墟。

    带队的县丞脸色铁青,看着满地尸骸与狼藉,强压着心头惊惧,让手下勘验现场。

    可一番查探下来,众人皆是束手无策,面面相觑。

    庄园大堂内,铁家嫡系尸体早已被慌乱的人群践踏得面目全非,现场脚印、血迹混乱不堪,全是劫掠者留下的痕迹,根本找不到凶手的半点线索。

    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甚至没人看清凶手的模样,只流传着“厉鬼索命”的荒诞说法。

    .....

    消息很快传开,那些与铁家联姻的大族、与铁家有关系的势力,全都第一时间派人赶来,一个个表面故作沉痛,眼底却全是贪婪。

    铁家嫡系死绝,他们凭着姻亲关系等等,出面收拢铁家旁系,接管铁家遗产,以及那些矿场、田庄、商铺商号,再把逃散的工匠抓回来,轻轻松松就能复刻一个新铁家,把这棵摇钱树攥在自己手里。

    可等他们亲眼看到内城惨状,又得知锻造工匠四散奔逃、不知所踪,兵器技艺与秘册尽数被毁,顿时脸色大变。

    没了工匠,没了锻兵技术,铁家就只剩下田庄、矿场这些搬不走的产业。

    既然扶不起新铁家,那众人也不再伪装,当场撕破脸皮,把“扶持姻亲”之类的鬼话抛到脑后,转而开始赤裸裸地争夺产业。

    他们争作一团,有人要矿场,有人要良田,更有人整个堡城以及沙沧州的产业,争执不下便直接拔刀相向。

    其他势力也不甘示弱,纷纷出动人手,抢占铁家空置的铺面、庄园、矿场道口,甚至勾结当地青皮混混,强行圈地收租。

    短短半日,铁家名下的田庄、矿场、商铺便被瓜分殆尽,连山林地界都被划得清清楚楚。

    没人提为铁家报仇、追查真凶,所有人都忙着抢地盘、吞资产,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光。

    没有苦主,没有线索,没有目击者,连姻亲故旧都只顾着争抢产业、四分五裂,这桩案子,彻彻底底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查!给我仔细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铁家乃是本县大族,出了这么大一桩案子,若是查不出端倪,咱们都要担责!”县丞厉声呵斥,可语气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底气不足。

    他心里清楚,这案子根本无从查起。

    凶手行事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一场大乱更是彻底销毁所有证据,再加各大族忙着瓜分产业,刻意遮掩阻挠,别说他们这县衙,就算州府派高手前来,也未必能查出半分眉目。

    “得想办法通通关系,免得到时候追责连累我。”

    而此时,周辰已经快回到保州,腰间挎着包裹,里面装着搜出来的炼脏丹药。

    正如他所想,经此一夜,铁家才算是真正烟消云散,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嫡系死绝、工匠散尽、技艺失传,只剩下田产矿场被人粗暴瓜分,连一点香火根基都留不下。

    当年的旧怨,至此彻底清算。

    接下来,他只需安稳返回军营,继续潜修,便可追求更高的境界。

    风声簌簌,周辰就这么彻底将铁家的一切,抛在了身后。

    ......

    平溪县的那场血色灭门惨案,终究只是这世上暗流里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随着铁家产业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真凶线索彻底湮没,县衙草草结案,联姻大族各安其利,不出一月,便再无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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