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那尊披甲拄刀、气势沉如深海的身影,正是振国将军周泰。
他早已踏入髓满骨坚、脱胎换骨的圆满之境,一身气力凝练如钢,乃是军中屈指可数的顶尖战力。
可此刻,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大将军,双目赤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方才斥候来报,郭英等残匪化作妖魔,杀一流高手如杀鸡。
先锋死伤惨重,而他的小儿子周恒,也随着杨炎一行人冲了上去。
南门方向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崩碎军阵的恐怖轰鸣,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口。
不用再看,不用再问。
以郭英杀一流高手如杀鸡的实力,自己儿子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怒,瞬间冲垮了这位老将所有的冷静。
“郭英——!!”
周泰仰天狂吼,声音嘶哑如裂帛。
他悔恨,连日的大胜,一片大好的形势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自以为胜券在握,便麻痹大意,犯下了蠢事,连那帮小鬼的心思都没注意到。
“周老兄,冷静!那妖人说不定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结阵——”
“结什么阵!”
周泰猛地举起大刀,大刀长达丈余,沉重如铁,被他单手紧握,“我儿就在里面!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便是已经死了。
“今日我必杀那狗东西,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而城门之内,郭英恰好一脚踹开崩裂的城门,带着妖兵悍然冲出。
一边是妖化后杀红眼的魔神。
一边是丧子之痛的老将。
天地之间,瞬间只剩下死寂的杀意。
郭英咧嘴一笑,獠牙染血:
“你是来找你儿子的?
可惜啊——他刚刚,被我一挥,连骨头都没剩下。”
周泰目眦欲裂,而旁人也是心头一惊。
“老兄弟们,一块上!这妖人不简单!”
.....
与此同时,大将军姜烈那边。
此刻,他眉头紧拧成川,听着手下斥候跌跌撞撞狂奔来报,每一句禀报都让周遭空气愈发冷冽。
“报——大将军!南门方向剧变!郭英妖化异变,力大无穷,一棍崩碎王校尉带领的五百先锋盾阵,王校尉当场战死!”
“振国将军已率部前往堵截,此刻恐怕正与妖人激战!”
姜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周身气血微微翻涌。
此次围捕郭英,朝中不少权贵子弟仗着家世,争相请命前去争功,他的亲外甥杨炎,也偷偷混在其中,一心想在军中立下功绩。
现在郭英妖化.....
不用多想,姜烈已然猜到,自家外甥杨炎,还有那群子弟,怕是早已遭遇不测。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迸发,周遭士卒只觉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半步。
并非悲戚,而是彻骨的震怒。
一群反贼,居然还敢作乱!
屠戮朝中贵胄,更是让他外甥儿身陷死地,此仇不共戴天,今日绝不能让这妖人逃脱!
“大将军,妖人麾下妖卒刀枪难入,悍不畏死,再拖下去,怕是要冲破南门逃出生天....”
姜烈抬手,沉声压下众将的喧哗,声音冷得像冰,“慌什么!这般突然暴涨的力量绝对不持久,说不得还有重大隐患。”
“今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定要将这妖人斩杀于南门之下,好一雪前耻,为死去的儿郎们报仇!”
声落刹那,远处仿佛有地龙翻身。
南门之外,大军阵前。
振国将军周泰持刀,带着丧子之痛的狂怒,劈向郭英!
刀光如银河倒泻,劈开空气,撕裂风声,直斩妖化后的郭英头颅!
可郭英不退反进,青黑皮肉下筋络怒张如蟒,一手如铁爪,直接攥住了那柄丈余重刀!
“铛——!!!”
金铁交鸣间,周泰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力顺着刀杆狂涌而来,虎口炸裂,臂骨震颤,连握刀的手掌都要被捏碎。
他瞳孔骤缩,刚欲抽刀,郭英另一拳已是轰出!
“嘭!!”
漆黑的拳头炸开一片空气,周泰胸口被一拳砸中,鎏金重甲瞬间凹陷,甲叶碎裂如纸片。他口喷鲜血,身躯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军阵,撞翻十几名士卒才堪堪停下。
见状,身旁几位大将惊呼,齐齐冲上。
枪、刀、棍、戟,万钧之力同时轰向郭英周身要害。
可郭英妖化肉身,刀砍在他皮肉上,只溅一串火星,枪刺其上,连浅痕都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