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这种事。”
听情况,吴步虚几人忌惮内卫身份,敢怒不敢言,底下士卒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换作旁人,此刻多半要怒色外露、骂上两句,可周辰心里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心里不舒服。
与其发火,不如想想办法,把局面扳回来。
不多时,周辰走到主街。
“陈什长来了!”
有人一声喊,正在商议的人同时转头看来。
李三彪眼睛一亮,当先大步过来:“陈老弟,你可算露面了!咱们正说你呢!”
吴步虚也上前几步,上下打量周辰一眼,心里微微一怔。
这年轻人战后归来,眼神干净沉稳,不见半分亢奋、戾气或是焦躁,沉稳得不像个刚在尸山血海里杀穿一轮的猛人。
先前只当他是悍不畏死,此刻才真正觉出,此人的心性,远在寻常武人之上。
“陈什长去哪了?方才到处寻你。”吴步虚开口问道。
“下官在城内转了一圈,一是清剿零星漏网的贼寇,二是想看看,那些妖人异变,城里是否留有蛛丝马迹。”
“可有头绪?”
“线索太浅,看不出根由。”周辰轻轻摇头。
李三彪立刻接话:“管他什么来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城是咱们攻下来的,匪首是咱们斩的,先登首功更是明摆着是你陈老弟的。”
“可那内卫摆明了要摘桃子,回去之后,只怕会在上面乱说话!”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脸色难看:
“是啊,就怕他们颠倒黑白,到时候咱们不仅没功劳,反倒被问个调度不力之罪。”
“关键这也不是我们的原因,谁知道这是伙妖人?”
“而且看那样子,他们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我们,当时就是换一个打法,徐徐图之,现在说不定也要给我们扣个未战先怯的帽子。”
“我们倒无所谓,大不了不干了。可死伤的弟兄要是连抚恤都落不着,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
吴步虚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郑重落在周辰身上:“陈什长,你此战首登破局,居功至伟,你怎么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辰身上。
此战,周辰第一个登上城墙,又撕开缺口,功劳极大。
他的意见,不可谓不重要。
周辰迎着众人目光,略微思索片刻,
“我觉得很简单,据实上报就行了,上面自有判断。”
根据现有的信息,周辰推测,这些内卫目前应该是类似于监军的角色,主要是提防地方。
当然,很可能也有别的目的,但周辰又不是全知全能,自然不可能知道。
“柳内卫一行,估计是监看地方、查案盯人的。而眼下天下不宁、乱匪四起,正是用人之时。”
“州府要靠我们守土平乱,真要是抹杀功劳、苛待抚恤,军心一散,这保州地界,下次再出乱子,谁还肯卖命?”
众人一听,顿时想明白了,心气也顺了不少。
又不可能靠那些个人守土平乱,上头只要不是脑子出问题,就不可能在这方面上犯糊涂。
其中利害,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想明白。
自己这些人也是一时心急犯了糊涂,还需要一个年轻人点出来。
“有理!再怎么样咱们血战了一场,贼人也灭了,功绩摆在明面上,他内卫再能说,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众人心里一稳,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好,就这么办。”
“还有,此战陈什长先登破城,连斩妖人头目,首功毋庸置疑。回保州之后,我三人亲自为你呈报,论功行赏。”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内收拢全军,登记缴获粮草财物,清理完毕,即刻拔营,返回保州!”
“是!”
号令一传,整支队伍迅速运转起来。
伤兵被妥善安置在担架与马车上,阵亡将士的遗体也收殓妥当,缴获的钱粮军械装车列队。
至于妖人尸体,则被内卫一行人看守,先行离开。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肃完毕。
吴步虚翻身上马,看向列队整齐的士卒,高声道:“回城!”
马蹄声、脚步声轰然响起,大军沿着官道缓缓开拔。
一路行军有序。
有道是去时慢,回时快。
三天后,总算是回到了保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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