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步虚面色不善地开口,体内气血翻腾,已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差不多。”
刘行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自有他的盘算。
“以那时的情况,我认为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混蛋,你把我们当什么?!”杨侗怒目圆睁,长枪猛地前指,枪尖直指刘行之,“我们在城门前拼命,死了多少弟兄,你们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等仗快赢了才跑出来抢功?!”
“抢功?真是可笑!”
刘行之嗤笑一声,扫过众人,冷声一喝:“你们损兵折将,也有脸说自己有功?”
“三名百夫,各领部属,二十多位锻骨境高手,再加上九百武卒,结果打成这副惨样,还有脸提功劳?”
“但凡有点脑子,不蠢得跟头野猪似的只知道死撞城门,何至于付出这么大伤亡?”
这话如冰锥扎心,三名百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青又白,憋屈到了极点。
“这非我等之过!”吴步虚咬牙低吼,“谁能料到会有这等变故?”
“这些妖人浑身覆鳞、刀枪不入,莫说我们,便是炼脏境的大武师来了,短时间内都拿不下他们!”
三人心里都是憋屈。
因为不管怎么说,兵力一千二对五六百,己方无论是在兵卒数量还是高手数量上都是敌方一倍有余,优势在我。
开战时只需要己方高手实行斩首行动,斩杀头目,占领城墙,大军顺势平推便可取胜。
可谁能想到他们还能妖化异变?!
“这不是我们的过错,更何况若不是陈什长孤身登城,撕开缺口,这城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我们拼死血战,凭什么被你这般羞辱,还要被分一杯羹?!”
一时之间,双方火气冲天,兵刃相撞之声隐隐欲起,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士卒们也纷纷怒目而视,握紧手中兵器,只待上头一声令下,便要当场动手。
他们人多势众,连妖化匪首都杀了,未必会怕眼前这些人。
真闹到鱼死网破,把一切推到妖人作乱身上,天高皇帝远,谁也查不清。
刘行之见状,脸色微冷,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拼当场之际,他取中一物,语气陡然转厉,一字一顿,震得人耳膜发疼。
“我乃中京神都内卫,你们莫不成是想造反?”
“内卫?!”
令牌一出,瞬间像一块冰砣砸进滚油里。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忌惮。
眼前的“柳行之” ,出身于松州柳家,祖上论血缘也能追溯到七百年前一位名震天下的武道尊者。
不过七百年过去,柳家的血脉早就落没了,只是偶尔有一两个人拥有血脉,天生不凡,但也有限。
如果只是这样的背景,除掉对方,自己等人还有办法把事情弄过来。
但加上内卫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神都内卫,直属皇室,监察天下文武,手握密令,先斩后奏。
别说他们几个百夫,就算知州、总兵,见了内卫也得躬身听命。
尤其是刚刚声势,对方,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锻骨二锻,而是三锻!
刘行之冷眼扫过众人,语气冷冽:“怎么,不叫嚣了?”
“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打法粗莽,一味硬冲城门,被滚木金汁打得头破血流,就是最后拿下县城,到头来死伤惨重,又有什么意义?”
“而我奉密令追查这群妖人,一路到此。更是亲身入城斩杀残余妖人头目,何来的抢功一说?”
吴步虚喉结滚动,压下火气,勉强拱手:“既是内卫大人办案,我等自然配合。”
“只是我军浴血奋战,死伤数百,功劳簿上若没了记载,弟兄们寒心,我也没法交代。”
“功劳?”刘行之嗤笑一声,“该是你们的,自然少不了。破城首功是陈舟,登城血战是你们官军,这些我不会抹去。”
“不过这妖术背后牵扯极大,所以,此城缴获,还有妖人尸首,便全部由我接管核查。官军负责维持治安、清剿漏网之鱼,不得私藏一物,不得擅自处置。”
杨侗还想争辩,被吴步虚暗中拉住。
形势比人强,对方亮出身份实力,他们根本没有底气。
真闹起来,万一没弄死对方,让对方跑了,一顶“谋逆”的帽子扣下来,所有人都得完蛋。
“.....我等遵令。”吴步虚咬牙应下。
刘行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手下搜查院落暗室。
.....
夜色渐深,枫山县城残墙断壁间仍飘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