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空气中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矿场空地上,十几具尸体一字排开,铁家子弟、王家兄弟、白强....全都僵硬冰冷,触目惊心。
铁蒙站在尸体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呼一吸都带着火气。
周辰那狭小简陋的住处早已被翻得底朝天,木箱碎裂、草席划破,连墙角的土块都被撬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几名负责搜查的杂役垂首而立,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禀报家老....我们搜遍了他的住处,没有秘籍,没有功法.....”
“还有山下,林子里....也搜遍了,没、没找到那小子的踪迹.....”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铁蒙猛地一脚踹在身前的石桌上,“轰隆”一声,坚硬的石桌当场四分五裂!
他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
“那么高的悬崖,他带着一身伤跳下去,你们十几个人搜了一天,连一根骨头、一滴血都找不到?!”
“一群饭桶!养你们何用!”
护卫们吓得齐齐跪倒,连连磕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老孙头小心翼翼上前,低声劝道:“家老息怒...那片林子说起来也不小,崖下又陡又滑,说不定.....那小子已经摔死在哪个山涧里了,被水冲走了也未可知。”
“摔死?”铁蒙咬牙切齿,眼神阴鸷至极,“死了,找不到....”
他越想越不甘心,一拳砸在石壁上,石屑纷飞。
“那身法绝不是普通武学,他身上一定有秘密!”
“背后说不定是某个高手留下来的遗藏,该死,就这么没了!”
铁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冷冷下令:
“传我命令——
立刻派人去堡城,通知家主加派人手,一定要揪出来那小子,活要见人,死要见——”
“等等!”
话音未落,铁蒙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什么情况,被遗漏了。
根据描述,那小子连初境小成都不是,他是怎么杀掉那么多人的?
尤其是铁复,他可是早就初境小成了。
武者拼杀,自身武学固然重要,但说到底还是看谁更快,谁更强。
纯粹力量上的差距,是很难靠技巧抹平的。
想到这,铁蒙叫来铁定刀。
“铁定刀!”
“在、在!”
铁定刀吓得一哆嗦,连忙连滚带爬地跪到近前,浑身抖如筛糠。
“你把矿洞里发生的事,一字不漏、从头再说一遍!但凡有半句虚言,老夫就拔了你的舌头!”
“是是是!小人不敢撒谎!”
铁定刀连忙把矿洞伏击、周辰斩杀王家兄弟等等,原原本本、战战兢兢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说到铁复明明占尽上风,却不知怎的突然被周辰干掉时,铁蒙眉头一皱。
想到这,他两步跨到铁复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打量。
胸口那道横斩刀伤创口平滑,一看便是致命伤,可他越看越觉得违和。
好端端的,气力充沛,无病无灾,怎么会在僵持关头突然后继无力,任由对方斩杀?
铁蒙眉头紧锁,手指缓缓抚过铁复的头颅,指尖忽然一顿。
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眼神一厉,右手成爪,掀开铁复的头骨盖。
只一眼,铁蒙浑身骤然僵住,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脑子居然....”
铁复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一样,烂成了一团!
这怎么做到的?头皮头骨明明半点伤也没有,里面的脑子却已经烂了。
隔山打牛?那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莫非....
铁蒙缓缓放下手,脸色从震惊变成骇然,再从骇然,变成极致的贪婪与灼热。
他明白了!
是了,隔空伤人,一个小小的初境武者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若周辰不是武者,而是...像当年的那个人一样,是一个术士呢?
这样一来,对方刚才的手段,恐怕不是什么武学秘籍,而是仙家手段!
一想到这,铁蒙双拳紧握,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不行,我必须冷静下来!”
术士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他马虎。
铁蒙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节捏得发白。
术士,仙家手段,任何一个词传出去,都足以引来整个地域的豪强疯抢,哪里还轮得到他铁蒙,轮得到铁家?
想到这,他眼神一狠,手掌猛地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