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随给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
他拎着橘政宗的衣领,就象拖着一条死狗,一步步走下源氏重工的阶梯。
沿途,所有蛇岐八家的干部都愣在当场。
他们的视线在程随平静的侧脸和橘政宗那条空荡荡的袖管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一时间没法理解眼前出现的画面。
每个人都意识到,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了,有什么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被打破了。
但程随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漠的气息象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人的怒火与质问都压了回去。
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如果有航拍机从高空俯瞰,便能记录下这堪称壮观的一幕。
黑衣人如潮水一般,不断从大厦各处涌来,将大厅前的广场层层包围。
然而,这片由精锐黑道干部组成的黑色海洋,却在程随靠近时自动分开。
人群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通路,仿佛摩西分海。
千军万马,只为躲避一人。
程随前进的步伐忽然停住了。
因为在大厦旋转门的出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影孤单地伫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挡住了他离开的唯一路径。
“这样做值得吗。”
源稚生站在那里,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的视线越过程随,落在被拖行在地的橘政宗身上,在那条被整齐切断,又被电流粗暴烧灼过的断臂处停留了片刻。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程随无谓地耸了耸肩,答非所问。
“这事别和绘梨衣说,不然她可能会担心。”
源稚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刻这般心力交瘁。
“你本可以今天安稳地离开日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源稚生不想与程随为敌。
但程随的行为已经不是跨越红线那么简单了,他是直接冲过来,把画红线的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然后当着所有人在狠狠羞辱这个划红线的人。
他知道程随会报复,也预料到他会对橘政宗挥刀。
但他没想到程随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源稚生本以为程随的报复会是在程随下一次回日本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都应该不是现在,在程随即将离开日本的前一天。
不是在源氏重工,在整个蛇岐八家的注视下。
无论是出于维护家族大家长的尊严,还是出于那份复杂的亲情,他都必须拦住程随。
周围的干部们看到源稚生的身影,反复他是照耀黑暗的天照命,这群黑衣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武器,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指向那个孤身一人的少年。
程随松开手,任由橘政宗瘫倒在地。
程随默默感知自己留在情人旅馆的飞雷神印记。
就在他准备发动飞雷神之术的瞬间,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紧接着,是玻璃幕墙被暴力撞碎的巨响。
在无数人惊骇的注视中,属于柴油发动机的独特轰鸣声,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咆哮着冲破了源氏重工大厦的玻璃墙壁。
一辆巨大的翻斗式垃圾车,以一种与它笨重体型完全不符的狂野姿态,从马路上蛮横地撞进了源氏重工的大厅。
它坚硬的车头撞开人群,强行型出一条通路。
在即将撞上程随的刹那,这辆庞然大物一个无比潇洒的甩尾,风骚的就象法拉利488
宣传片里的飘逸。
沉重的车厢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的风压吹起了源稚生的额发和风衣衣摆。
源稚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举起手臂格挡。
他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袭来。
几吨重的钢铁车厢,象一只苍蝇拍,狠狠地将他整个人拍飞了出去。
“轰!”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在另一侧的承重墙上,镶崁进去,生死不知。
程随的脸颊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辆散发着可疑酸臭味的垃圾车驾驶座。
车窗被慢悠悠地摇下。
芬格尔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蛤蟆镜,露出一口白牙,自以为风流倜傥地冲程随扬了扬眉毛,对着程随挥手道:“亲爱的学弟,你好象遇到了点麻烦。”
程随看着他身上那套同样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蓝色保洁工作服,以及头上那顶属于环卫工人的绿色帽子,嘴角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