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天地间的帷幕被扯开,雨水如千万银线倾泻而下,深山中渐渐弥漫出雾气。
在这深山之中,有座古朴厚重的建筑,远远看去象是望族的祠堂,建筑周围被山溪隔开,一座精致的朱砂小桥立于山溪之上。
穿着和服的女孩们撑着红番伞,微笑着迎送宾客,宾客脸上表情不尽相同,欣喜若狂和面如死灰交替而过,构成众生百相,
这里是极乐馆,全日本最豪华的地下赌场,传说只要你能赢到足够的钱,这里将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而比实现愿望流传更远的是极乐馆的绝色女老板,相传这是位像樱花一样柔美、红叶一样动人的尤物,不少人豪掷千金只为见其芳容。
极乐馆二楼,这是一个相当简约的房间,室内被画着樱花的白纸屏风分隔,白木桌上放着小几,上面搁着插有曼珠沙华的白瓷瓶,房间内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房间中心的榻榻米上,樱井小暮穿着古雅名贵的十二单,胸前雪白半露。
樱井小暮纤细的手指捻着一个白瓷酒杯,后领开的极低,露出白淅娇嫩的后背,发髻上斜插着山桃花。
毫无疑问,这是位风华绝代的尤物,若身在战国年间,可能是会引发领主争端的祸水红颜。
而在这位尤物怀里,却躺着另一个人,难以想象什么样的人可以躺在这种尤物怀里。
这是个雌雄莫辨的人,身材削瘦挺拔,外貌娟好如女子,眼中波光流动,象极了个柔软秀气的女子。
但从喉结能看出这确实是个男人。
寻觅复寻寻,
辗转红尘无仙踪,
莫非是幻梦?
问苍穹,贵妃何处?
凄美婉约的唱词响起,樱井小暮捻着酒杯,轻轻将清酒送入男人嘴中。
“只有在你这,我才感觉到轻松。”风间琉璃躺在樱井小暮怀中,嘴角轻笑。
窗外大雨滂沱,屋内烛光摇曳,一派暧昧景象。
樱井小暮正欲说话,一阵狂风从窗外刮来,吹灭了室内的烛火。
屋外雷声大作,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室内。
高大身影突兀地在房间出现,这身影佝偻着身躯,藏在破烂的黑袍之下,脸部是能剧中的公卿面具,在苍白的闪电照耀下显得分外诡异。
樱井小暮手腕一抖,手中酒杯掉落,杯中清酒散落在榻榻米上。
“小暮,你先退下吧。”风间琉璃淡淡道。
樱井小暮点点头,低着头小步快走离开。
黑袍人影看着樱井小暮离开的婀挪背影,发出沙哑的轻笑:“真听你话啊,她是你的女孩吗?”
风间琉璃没有说话,从墙上拿下那柄樱红色的长刀,环抱在胸前,注视着窗外暴雨如注,模样就象是江户时代的艺伎抱着红伞。
但那双眸子中透露的杀机却分外凛冽,让人毫不怀疑他能随时抽出那柄长刀,在刀光乍现间划破雨幕,斩下敌人的首级。
“有什么事吗,王将。”如女人般秀美的年轻人冷冷说道。
“呵呵,别这么严肃嘛。”王将沙哑地笑笑,“不知你是否知道,进化药的样本被我们的人拿出去悄悄售卖,现在好象已经流传出去不少,秘党那边好象也注意到了。”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世人发现你的阴谋嘛?”风间琉璃冷笑一声,“还是说你在害怕,害怕被秘党发现,还是昂热?又或者是哥哥……”
提到哥哥的时候年轻人恍惚了片刻,眼神在山雾间游离。
“你我都清楚,猛鬼众本身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取暖抱在一起,这些年能对抗本家的清扫全靠仇恨的意志在支撑,你真指望我们能象本家那样万众一心吗?”
王将呵呵低笑,公卿的能剧面具在阴影下显得分外狰狞诡异。
“虽说是乌合之众,但猛鬼众也是你的家不是吗,离开了猛鬼众,天地之大,你觉得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所?”
风间琉璃沉默下来。
窗外大雨滂沱,天地昏暗。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尽快调查出真相,如果任由这事发展,你最后的家可能都没了,你猜你的那个女孩会在蛇岐八家那些疯子手下撑多久,会不会象风雨下的红叶一样凋零呢。”
妖娆的红光划破屋内的黑暗,窗外雨幕被刀光分开,带着杀意的樱红色刀刃抵在王将喉咙前,风间琉璃目光顺着刀脊移到王将那张面具上。
王将看着年轻人眼中锋锐的杀机,退后两步避开樱红色刀刃,声音语调如常:“一切你自己定夺,我想你自己会知道怎么做。”
言罢,王将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风间琉璃站在窗边。
浮华梦,三生渺渺,因缘无踪,
虽堪恋,何必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