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中,几簇篝火劈啪作响,三伙人各自占着一处地方。
其中一伙人,看着象是跑江湖的武者,都佩着单刀,五人刚进庙就吵吵嚷嚷。
此刻正围着篝火另一侧的干草堆,脑袋凑成一团,盯着中间那本破册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另外两边,都是单人。
一位是个浓髯大汉,肩宽背厚,身上的短打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绷出虬结的肌肉线条。另一位,就是鱼吞舟。
自从离开悬北郡后,他便再度一人独行,闯荡江湖。
说是闯荡江湖,其实也就是用双脚衡量山水间的距离。
此刻。
庙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庙顶的破瓦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篝火旁的争吵声,也在这雨声里,越来越烈。
“我说了,这《流云刀谱》是老子先从那老东西的棺材里摸出来的,自然该归我!”
领头的男子一巴掌拍在地上,唾沫星子横飞,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们四个不过是搭了把手,回头我给你们每人二十两银子,就算仁至义尽了!”
“姓王的你放屁!”
旁边的汉子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
“当初说好的,找到刀谱,咱们兄弟五个平分着学!你现在想独吞?当我们是泥捏的?”
一旁尖嘴猴腮的汉子则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却带着贪念:
“依我看,咱们谁也别学!这刀谱拿到州府的武馆里,最少能卖五百两银子!咱们平分了银子,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比学这劳什子刀法强?”
“卖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另一个络腮胡汉子立刻瞪了眼,“有了这刀谱,咱们就能练成一流高手,到时候金银财宝、美女豪宅,要什么没有?五百两银子就把宝贝卖了,你脑子被驴踢了?”五个人各执一词,越吵越凶,眼睛都红了,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贪婪、猜忌、狠戾,被照得一清二鱼吞舟在旁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眼山神神象,听闻上古之前,天地山川皆有神灵坐镇,监管天下,只是在天庭崩塌后,诸般神灵都一一消失。
而此刻间,神象的嘴角一道裂缝弯弯的,象是在讥笑庙中的争吵。
鱼吞舟思忖着是否要出手。
这眼瞅着,怕是没多久,这五人高低得死几个。
方圆十几里就这一处山神庙,死了人未免太晦气。
这时,那一直沉默的浓髯汉子忽然起身,在五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伸手夺走了那本所谓的刀谱。胡乱翻看了几页,便直接丢进了篝火中。
火舌猛地上蹿,照亮了五人僵硬的面庞。
领头男子几乎跳了起来,惊怒道:
“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乃是炼形级别的武学!!”
只是下一刻,他就被一道武意强行压了回去,面色从涨红转为苍白。
遇到高手了!
浓髯大汉冷冷道:“这是炼形武学?我看是你们五人的催命符!看看你们的手按在哪里!怎么,同乡一起出门,准备几人回去?”
众人面色一僵,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手都已按在了刀鞘上。
“一本狗屁刀法,就让你们对同乡起了杀意,你们练什么狗屁武道!”
浓髯汉子沉声道:
“都给老子起来,老子亲自教你们一套炼形武学,此乃五人合击之术,缺一人都将威力大减。”五人面面相觑,对方毁了他们的刀谱,又要教导他们一门合击之术?
“不学就继续蹲着。”
浓髯汉子直接走出了庙宇。
五人一咬牙,也提着刀冲出了庙宇。
鱼吞舟好奇看向庙宇外,这位居然真的在教那五人一门合击之术。
本以为只是偶遇一次普通的分赃不均,没想到倒还遇到了个有趣的汉子。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庙外传来杂遝的脚步声和爽朗的笑声。
五个人浑身湿透地走进来,衣衫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着水,脸上却都带着笑。
而浓髯大汉尽是滴雨未沾,至少也是练出了罡气的神通武者。
“多谢庄大侠!”
“庄大侠今日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五人纷纷感谢,浓髯大汉却是摆摆手,淡淡道:“珍惜你们的同乡之情,莫要再因一份狗屁刀谱,而手足相残。”
五人纷纷应道。
随后,浓髯大汉不再理会五人,盘坐在篝火前,闭目养神。
庙外的雨越下越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近处的枯树都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这时。
鱼吞舟忽然睁开眼,看了眼庙外。
没多久,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庙外传来,不急不慢:
“庙里的朋友,借个地方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