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居然还敢主动挑衅他这位族姐,不知道他这族姐已经练成了外景招式了吗?
他抬眼望去。
拓跋玉背对他的身影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唯有那只轻按在刀柄上的手,透露出了她的杀意。
踏入洞天之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随后是双脚踏上土地的踏实感。
鱼吞舟抬眼望去,些许异样感瞬间消弭,倒是身后一众罗家子弟,还有些天旋地转。
鱼吞舟忽然瞳孔一缩。
远方铅灰色的天穹被雷云彻底复盖,无数道水桶粗的雷光撕裂天幕,将远方的苍茫天地照得亮如白昼。滚滚雷鸣在耳边炸响,仿佛雷部神灵擂鼓,震得人颅骨发麻、气血翻涌,修为稍弱的罗家子弟当场便跟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煞白地捂住了耳朵。
“大哥,我们接下来往哪边前进?”罗南文率先问道。
鱼吞舟走到了旁边的空地,平静道:
“等。”
“等?”罗南文疑惑道,“等我们的盟友?”
“等拓跋玉。”鱼吞舟目光望向远方雷光起落之处,神色淡然。
“等拓跋玉?!”
罗南文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几个分贝。
别说是他,罗家众人都面面相觑,看向罗南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位居然要守在此地,主动等拓跋玉进来?
罗南溪张大嘴巴,这家伙疯了吗?
“此次洞天探索凶险而诡谲,如今又有遗族这个变量,我需全力以赴应对强敌,没有馀暇去应付拓跋玉,因此此刻将其解决,是最佳选择。”
他语气平静,仿佛口中的不是龙虎榜第十九的拓跋玉,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对他来说,在迎战安如玉前,率先以同样炼形圆满的拓跋玉试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但是我们”罗南云结巴道,“也没必要在此地等她上门吧?”
“你们无需多言,在一旁静候即可。”
鱼吞舟语气淡然,负手而立,遥望远处雷光。
他观雷道总纲多日,所得寥寥,今日见这滚滚闷雷,倒是有了些启发。
此刻,他一身玄衣劲装,身形挺拔如长枪,周身气机与远处的雷潮隐隐相合,竟生出一种与天地同息的厚重感,让众人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敬畏之感。
哪怕是罗南溪也不例外,心中原本的嘲讽嗤笑化为了莫名悸动。
罗南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位神通初期的护卫伸手拉住,传音:
“南武少爷在蓄势,南文少爷不要再打扰他了。”
蓄势?
罗南文再看去,只觉那道不算高大的身影,竟生出了一种如山似岳、不可匹敌的压迫感,心底的敬畏更甚。
他心中一阵激动,听闻强者过招,以势夺人,先胜于心,气势交锋至关重要,兄长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而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期间,又进来了两家子弟,先是警剔地看向守在门后的罗家队伍,旋即目露震惊,意识到了什么。有人暗暗冲罗家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并未在此地停留,向着雷云的方向行去。
按照各家长辈的猜测,那里就是此方洞天的中枢。
当拓跋氏的队伍进入洞天,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还未散去,拓跋舟便察觉到异样,他下意识抬头,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十几丈外的空地上,居然是罗家的队伍!
为首那道玄衣身影,正负手而立,正静静望着远方,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罗南武!
拓跋舟心中狂跳,眼底浮现出不可置信。
这家伙,居然就在门后等着他们?
他是真疯了?
他下意识看向拓跋玉。
后者保持着踏入洞天后的姿态,微微歪着头,目光看向“罗南武”的身影。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雷暴过后特有的焦灼气息,吹动玄衣猎猎。
拓跋氏的队伍渐起一阵骚动。
“罗家的人?他们怎么在这儿?”
“等着咱们?什么意思?”
“玉姐,这是挑衅啊!”
拓跋玉没有理会身后的嘈杂。
她盯着那道玄衣身影,盯着那张两年前曾在她刀下狼狈不堪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张脸上,没有了昔日的阴戾与不甘,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那平静让她很不舒服。
拓跋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罗南武。”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