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泰来不是坏事,可若是继续下去,最终在挑战那位时受了大挫,反而可能导致你心气直线跌落。”
“如今有天道相磨,我反倒不那么担心了。”
鱼吞舟有些无奈。
陆前辈还真是多虑了,挑战那位武祖,哪怕失败了他也根本不在乎的,那可是武祖啊,赢了才有鬼吧?
“鱼吞舟,这世上最怕的不是出身寒微,而是大起大落之下心死。”
“这天下能熬过大起大落的,就算不是顶尖豪杰枭雄,也是一方人杰。”
“我就曾见过几个这样的人一”
陆怀清坐在鱼吞舟面前,缓缓道,“有人出身王侯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吃喝玩乐,却遭逢家道中落,沦为街边乞儿,大起大落之下,最后依旧功成名就,铸就佛门罗汉法相,成为丐帮之首,天下豪杰之一。”
鱼吞舟渐渐张大了嘴。
这位豪杰莫不是姓苏,名察哈尔灿,铸就的睡梦罗汉法相?
“也有昔日的掌门之女,号称千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却因遭逢宗门内斗,其父横死,自己纵然侥幸没死,也被抽去了一身剑骨,打碎了剑心,沦为阶下奴,受尽折辱,卧薪尝胆三十年,方才逃脱监控,等此人再出现在世人眼前时,一剑光寒东华十三郡。”
陆怀清轻声说道,目露缅怀,似乎话中之人,是他故交。
“这世上比你惨的人有很多,当然我不是在歌颂苦难,只是想告诉你,你鱼吞舟一定会拥抱更好的明天!”
鱼吞舟点头。
这方面他也认同。
人生的很多事,包括幸福,其实都是对比出来的。
“陆前辈,我听闻您当年没名没姓,最后添加了姜家,那您为何姓陆?”
鱼吞舟借此机会,好奇问出了心中疑惑。
陆怀清笑道:“我从书上翻到的,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有机会接触书本后,就爱不释手。”
“陆怀清三个字,陆字取自天地陆沉,大道不改。”
“怀是怀藏千秋、心有山海的怀。”
“清,是清灯燃尽、此心不灭的清。”
说到此,陆怀清微微一顿,忽然笑道:“比如你将来要跟别人介绍你的真名,你就该这样说”
“我叫鱼吞舟。”
“鱼是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的鱼。”
“吞是气吞山河万里的吞。”
“而舟,是舟中之人尽敌国的舟。”
夜色下,鱼吞舟略显发呆。
自己的名字,还能如此诠释?
小镇某株槐树下。
算命摊后,光头道士墨守规摸着光溜溜的脑袋,一脑门冷汗。
不是热的,也不是憋的,而是怕的。
不该算,真不该瞎算的————
他娘的,老子早该料到,陆怀清明知大限将近,临死还要执意再走一趟罗浮洞天,绝不会是简单的故地重游!
墨守规咬牙切齿,这因果,也他娘太大了!
光是邪魔六道就来了两家,漠北七寇来个四位,西疆五毒也来了两位————天下邪魔左道,竟是聚集了约莫三成于洞天内外!
这么大的阵仗,你陆怀清是想临死前为天下再除几个大害,还是准备伙同贼寇,将罗浮洞天打下来,放出那位武祖?!
墨守规用脚想,都知道会是后者,故而心中哀嚎,只觉已是穷途末路!
如此阵仗下,小镇当下的三十九家驻守,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别。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山上那位还未离去的道门驻守,以及他那位尚不知身份的守镇人本家大哥。
最糟糕的是,那伙凶人八成已经盯上了他。
他只是稍稍一动,四方便有数道冰冷目光,冷冷扫来。
不远处。
原本与光头道士打擂台的算命老者,神色凝重,心神与另外几位同道中人相连,商量着那陆怀清究竟在搞什么鬼?
明明是此人将他们所有人召集到此地,说要与大伙做一件功在未来的大事打入罗浮洞天,毕其功于一役!
最后要么将那位武祖救出来,大家论功行赏,分封武运;要么就是将那位被——
镇压了千年的武祖彻底打死,然后大家瓜分武运。
至于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那自然是要看这位武祖的状态了,大伙随机应变。
只是近来陆怀清的举止,实在有些怪异。
这几日,这家伙偶尔就象刚进洞天那会,背着手漫步在洞天的各个地方,走过街巷,沿河而上,脸上挂着笑意,唯独对他们的连声质问,始终不置一词,恍若未闻。
原本是延缓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