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彪到的时候，已经下了十三头小猪仔。
“嘎子叔，这不是都下来了吗？”周文彪对着一旁的赤脚兽医说道。
“肚子里还有。”嘎子叔一边按压着猪肚儿一边说道：“摸着还有俩，愣是下不出来。”
“我瞧瞧！”周文彪顾不上埋汰直接蹲到了大肥猪旁边，伸手按起了猪肚，“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得四十分钟了。”
周文彪摸了一会儿，对着嘎子叔道：“你让人给我打盆水，拿块肥皂，再弄点油来，啥油都行，我给它掏出来！”
“愣着干啥，快点去准备啊！”嘎子叔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嗓子，随即担忧道：“彪子，有把握不？”
“嗨，这还叫事儿么，一会儿咱爷俩一人掏一个。”周文彪打趣道。
掏猪，说白了就是物理助产，只要胆大心细就成，搁后世，这活儿养猪场老板自己都能干，哪里需要请兽医。
不过这年头猪少，遇到的病例也少，除非已经奔着保大去了，否则还真没人敢轻易上手。
嘎子叔一脸古怪，“说的你好像经常掏一样。”
周文彪：……
“以前跟我爹去外地看病掏过。”
“原来是这样。”嘎子叔点点头，“那进去以后有啥感觉没？”
“噗嗤……”
“哈哈哈，嘎子叔，你还想要啥感觉！”
“那感觉多了去了。”有人坏坏笑道：“回家你掏掏你媳妇就知道了。”
“都闭嘴，没事儿都给老子滚蛋，尤其是你王麻子，一天天的，我看你就是闲的。”嘎子叔骂骂咧咧，拿起一块小石头就丢向了坏笑的年轻人。
年轻人嘿嘿一笑，侧身躲过。
周文彪也是一阵无语，不过这时也注意到了嘎子叔黑指甲里的泥，“叔啊，你把指甲剪剪，稍微磨一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干净以防感染。”
他们这些赤脚兽医，别看有师承，但说白了都是野路子。
有人愿意教，自然也都愿意学。
等他把指甲剪好，周文彪要的东西也都送来了。
周文彪招呼人把猪按住，用肥皂清洗了一下手和胳膊，又把豆油涂抹均匀，然后迎着众人古怪的目光，把手伸进了产道。
“记住了，正生抓前肢，倒生抓后肢，配合母猪努责，沿骨盆轴方向缓缓牵拉，切忌不可暴力硬拉！”
周文彪一边讲解，一边慢慢把手抽回，很快一只小猪仔就被他拽了出来。
周文彪干净利索的剪断脐带，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把口鼻上的羊水擦干净，便把小猪仔放到了地上，开始挤血，给脐带消毒线扎。
而一旁的嘎子叔，也把另外一头小猪仔掏了出来。
“嘿，要我看，还真让你小子说对了，我们几个，随便一个都比你师叔悟性高！”
周文彪会心一笑，“赶紧处理吧！”
“一会儿不是没啥事儿么，好不容易来我们大王庄一趟，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周文彪自然没意见，毕竟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大老远的来一趟，又不给钱，再不管顿饭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周文彪今个这一趟，算是救了三头猪，中午搁老支书家吃的小鸡炖蘑菇，临走还被强行塞了一只老母鸡。
出来一趟，周文彪也没急着回去，围着公社几个生产队转了一圈，顺便把没收完的鸡蛋收走。
回到公社天都差不多黑了，来到柳仙儿家见大门挂着锁，找邻居一打听，才知道柳仙儿一大早就被公社叫去接受教育改造。
现在还不算太严苛，所谓教育改造，其实就是关小黑屋，白天写检讨背《十二条》，一般情况下三天起步。
这惩罚看着轻，可实际上也老折磨人了。
首先这小黑屋就有讲究，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口，刚好能把饭送进去。
白天借着这个小窗口的光写检讨，晚上吃完饭，窗户会被锁死第二天送饭才会再次打开。
这三天，吃喝拉撒全都在这个逼仄的小屋子里，想想都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想到她在里面遭罪，周文彪不禁扪心自问，真要眼睁睁看着吗？
上一世，她把一切都给了自己，可那也不过是她的精心算计。
他恨！
但更恨自己愚蠢。
对她从来没有半点感情，可这改变不了自己要了人家的清白。
身为一名40后，在他的传统思想里，哪怕她错的再离谱，睡了人她，她就是自己的女人，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他只报复了胡半仙，而没有对柳仙儿下手的原因。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