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轲、冯宝宝、张楚岚和其余几名临时工，则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老孟想跟上去，却被林轲拦住了。
“孟叔，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就别掺和了。”林轲说道，“我答应过你，保她性命，我就会做到。放心吧。”
老孟看着林轲那张平静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停下了脚步。他知道，林轲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兑现，只是方式可能……会比较特别。
碧游村的后山，有一片安静的竹林。
马仙洪在一块空地前停下了脚步。
陈朵也停了下来，她已经止住了哭泣，只是眼睛还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脱离了蛊毒，也仿佛脱离了那个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陈朵。”马仙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对不起。”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陈朵说对不起了。
“我把你从药仙会的蛊皿里救出来，却又把你关进了公司这个更大的笼子里。我以为给你选择，是给了你自由，但我错了。我给你的，只是一个看起来更美的牢笼，一个能让你自己选择死法的牢笼。”
马仙洪的脸上，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决定你的人生。我的道，从根子上就错了。”
陈朵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现在脑子很乱。几十年的记忆，几十年的痛苦，和刚刚获得新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现在，毒解了。”马仙洪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你……真正地变回了一个‘人’。你自由了，陈朵。”
“自由……”陈朵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却更加迷茫了。
自由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先是作为蛊身圣童，后来是作为公司的“兵器”，再后来，是碧游村寻求“选择”的叛逃者。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现在，蛊毒没了，束缚她的枷锁似乎也消失了，可她却感觉自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我……该去哪？”她怯生生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这个问题，让马仙洪沉默了。
是啊，她该去哪？
回公司？公司会怎么处理一个曾经的叛逃者？即便有林轲的担保，她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留在碧游村？这里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碧游村了，它即将变成一个巨大的“工厂”。
去外面的世界？一个与社会脱节了几十年，连基本常识都缺乏的人，要怎么独自生活下去？
马仙洪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发现，自己折腾了半天，最终还是给陈朵留下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或许……还有一个选择。”马仙洪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这是我当初为了防止修身炉失控，给自己准备的‘保险’。”马仙洪解释道，“它的核心，连接着埋在碧游村地下的能量中枢。一旦按下，会在万分之一秒内，释放出足以瞬间蒸发掉整个佑神誉的能量。”
“它的能量很纯粹，不会有任何痛苦。”
马仙洪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递到了陈朵面前。
“陈朵，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彻底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拿着它，离开这里，去尝试过一种全新的生活。无论未来多么艰难，至少……你还活着。”
“你也可以选择……在这里，按下它，结束这痛苦的一生。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无论你选哪一个，这一次，都将是你自己，真正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强迫，也没有任何人引导。”
马仙洪说完，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她。
远处的张楚岚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卧槽！这算什么选择啊？这不是逼人家去死吗？！”他压低声音，对着林轲吼道，“姐夫！你快管管啊！你不是收了钱要保她命的吗？”
林轲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只是看着陈朵，没有说话。
肖自在也开口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一个是艰难地活，一个是轻松地死。这确实是个公平的选择。”
王震球摇着扇子，叹了口气：“唉，可怜人。对她来说，活着，可能比死更需要勇气。”
冯宝宝则是歪着头，认真地问林轲：“要是她按了，是不是就不用挖坑了？”
张楚岚：“……”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快要被这群临时工给震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