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名异人这才敢大口呼吸,许多人惊觉,自己的后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天师的威压明明只针对一人。
仅仅是那泄露的余波,就已让他们如负山岳。
而风暴最中心的那个人,自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张之维的目光从林轲身上收回,双手重新拢入宽大的袖口。
他不再追问林轲的来历。
活到他这个年纪,世间已无太多事物能勾起他的好奇。只要不是全性那般搅乱天下的疯狗,天师府,容得下任何秘密。
“楚岚。”张之维转身,声音平静,“跟我来。”
“有些话,我要单独跟你说。”
张楚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用力点头,迈步跟上。
张灵玉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张楚岚的背影上,袖袍下的拳头,指节已然泛白。
他修的是阴五雷,对阳五雷的传人本就怀有本能的排斥。
更何况,师父对这个半路杀出的野小子,表现出的偏爱几乎毫不掩饰。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向林轲,随即转身,跟在了老天师身后。
人群识趣地散开。
王也捏着他那个不锈钢保温杯,一步三晃地凑到林轲身边。
他用袖口随意抹掉嘴角的血渍,眼神里混杂着探究与深深的忌惮。
“林兄弟,藏得够深啊。”
王也打了个哈欠,朝通往后山的小径扬了扬下巴。
“老天师他们估计得聊一阵儿,这后山的路可不好走,要不结个伴?”
他仍不死心。
那个能反噬风后奇门的银色剑柄,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不弄明白,浑身难受。
林轲瞥了他一眼,凭空掏出一块滋滋冒油的烤牛排,咬了一大口。
“不去。”
林轲的拒绝简单直接。
“我是拿工资的保镖,雇主没下令,我哪都不去。”
“王道长要是赶着占个好位置,请自便。”
王也碰了一鼻子灰,却不生气。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正好看见冯宝宝扛着那把下界合金铲,对着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比比划划,似乎在估算尺寸。
王也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得,那贫道先走一步。”
他摆摆手,转身就溜,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再不走,他真怕那个扛铲子的姑娘会顺手在这龙虎山,给他提前准备好长眠之所。
徐四叼着烟凑了过来,把烟盒递向林轲。
林轲摆手。
“你小子,连老天师的威压都能硬扛。”徐四喷出一口浓烟,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真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遵纪守法的临时工而已。”
林轲咽下嘴里的牛肉,语气平淡。
“别扯那些没用的,给我加工资才是正事。”
半小时后。
偏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楚岚走了出来。
他脸上不见了进去时的忐忑,也褪去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
他的每一步都迈得极稳,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将一切都赌上去的疯狂与决绝。
徐三扶了扶眼镜,快步迎上。
“老天师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只要我拿到这次罗天大醮的冠军,就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真相。”
张楚岚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
张楚岚的拳头捏得骨节爆响,青筋暴起。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查清当年的所有事。”
“这个冠军,我拿定了。”
林轲走到他身边,手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志气是好事。”
林轲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移动充电宝。”
“想拿冠军,可以。”
“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你的输出功率,最好能再翻一倍。”
“不然,我那把纳米剑,可是很耗电的。”
张楚岚刚刚酝酿起来的、那股悲壮到极致的情绪,瞬间被砸得粉碎。
他嘴角疯狂抽搐,死死盯着林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姐夫,你放心!”
“我就是把自己榨成一具干尸,也绝不让你掉一格电!”
“很好。”林轲满意地点头,“走吧,去后山。”
一行四人,沿着王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