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真批了？”
杜晖太清楚基层的办事难度了，尤其是这种新增机构的事，哪个部门不得卡一卡、研究研究？
秦峰这才去了半天县城，居然就把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给办成了？他实在想不通，秦峰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才让蔡于纬和李文荣这两个精于算计的人都点了头。
秦峰简单和杜晖解释了几句。
“结果好就行。至少，咱们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抓手。”
杜晖再次感叹。
马国兴是绞尽脑汁、巧立名目地糟蹋钱，把镇财政掏空，搞政绩。
而秦峰想方设法、为镇里谋出路，为老百姓办实事。
秦峰真的做到了他承诺的“挂牌不增编，办事不增支”，就在镇委大院找了一间只有十来平米的空房间。
让后勤人员打扫干净，搬进去几张半新不旧的办公桌和木头椅子。
秦峰用毛笔蘸了墨，郑重其事地写了“光明镇招商引资办公室”几个大字，钉在了门框上方。
牌子一挂，这招商办就算正式成立了。
这副光景，自然成了镇大院里的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不少干部假装路过，往招商办里伸头瞅一眼，然后一脸嫌弃地撇着嘴走开。
“看见没？秦书记搞的新衙门，啧啧，那叫一个寒酸啊。”
“挂个牌子就能招来商？引来资？怕不是白日做梦哦！”
“就是，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愿意来投资？秦书记这纯粹就是在瞎折腾！”
“听说一不给钱二不给编，傻子才去呢！等着看笑话吧！”
“可不是嘛，简直是痴人说梦！”
马国兴刚刚复工，也听闻了这件事，他自然也是瞧不上这所谓的招商办的。
“瞧瞧，咱们的秦大书记，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搞这么个空架子，就想招商引资？真是不自量力！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来。”
面对这些冷嘲热讽，秦峰恍若未闻，他让杜晖在镇公告栏贴出了招商办的招募通知，写明是“兼职抽调，自愿报名，暂无额外待遇，以实干和贡献论英雄”。
结果，通告贴出去两天，没一个人过来报名。
杜晖有些沮丧。
“秦书记，我都打听过了。大家私底下都说，这招商办一没权二没钱，还要额外增加一大堆工作量，纯属吃力不讨好。所以，没人肯来。”
秦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基层的惰性和现实的考量，他比谁都清楚。
杜晖这时却挺了挺胸膛，语气坚定地说：“秦书记，位置给我留一个！我杜晖搞经济、拉投资可能不在行，但跑跑腿、写写材料、处理点琐碎杂事，我还是能干的！”
秦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能有一个主动站出来的同志，这份信任和支持，比什么都珍贵。
“杜主任，多谢你！位置我一定给你留一个，除了我，你就是招商办的老大！咱们一起，把这个摊子先撑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女干部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她先是扫了一眼办公室，然后再把目光落在了秦峰和杜晖身上。
杜晖认出了她，这是党政办新来没多久的林婉婷，是个专科生，她是临时编制，在党政办主要打打杂，跑跑腿。
林婉婷走了过来，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秦书记，杜主任……我看到了公告。我想问一下，招商办……还有位置吗？我想报名加入。”
在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能有人主动上门，哪怕动机各一，也总好过门可罗雀。
“行啊，欢迎！”秦峰爽快答应下来。
“招商办刚刚成立，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愿意来，我们很欢迎。以后你除了本职工作外，剩下的时间，就在招商办这边帮忙。可能会比较辛苦，两边跑。”
林婉婷没想到秦峰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辛苦不辛苦，秦书记，杜主任，我一定努力！”
但说完这句，林婉婷似乎觉得还不够，或者说，心里的那点期盼让她必须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两位领导，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偷懒！但是招商办以后要是真办好了，能不能也考虑一下，让我……混上一个正式编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杜晖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婉婷一眼，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党政办文文静静、埋头干活的女孩子，会这么直接地提出要求。
编制，在基层就是铁饭碗，是所有临时工、合同工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拿这个作为条件提出来，尤其是在领导面前，多少有点……
秦峰听了，反而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