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人心裂善恶,古禁泄沉渊


    无人知晓,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依旧在细微颤抖。

    不是惧人,不是惧战,是道基崩裂的剧痛,早已浸透四肢百骸。

    方才以残破道躯,催动整座归仙峰地脉,以本心清光破万古禁术,看似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实则是耗尽了半身修为,硬生生以残躯扛住了天道虚妄的反噬。

    经脉寸寸撕裂,道基摇摇欲坠,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昏沉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可他脊背依旧挺拔,身姿依旧孤绝,眼底依旧清明。

    他抬眸,望向云海之上数万摇摆不定的修士,轻声开口。

    嗓音清浅温和,没有怒意,没有斥责,没有居高临下的审判,只有历经万千污蔑后的通透与坦荡。

    “世人偏爱信目之所及,不信心之所向。”

    “偏爱从众声喧哗里定黑白,不爱在寂然本心处辨真伪。”

    “今日幻境破,诸位心生疑。他日幻境起,诸位依旧会再信虚妄。”

    一句话,轻轻道破了世人愚昧的根源。

    真相从来不能彻底唤醒愚者。

    能困住人心的,从来不是术法幻境,而是根深蒂固的盲从与偏见。

    数万修士闻言,人人面色发烫,无人敢与之对视。

    有人低头攥袖,神色羞愧;有人面色僵硬,强装冷漠;有人心底动摇,却依旧嘴硬,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

    林墨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字字清明,落于天地之间。

    “喵仙宗立宗于此,守一山安宁,渡一方生灵。”

    “灵植堂岁岁播撒灵种,复苏荒岭,滋养山川。”

    “丹器堂日日淬炼灵丹,救济散修,抚平伤病。”

    “战堂千人守山护民,从不主动争杀,不夺秘境,不掠资源。”

    “外务堂奔走三界,除邪祛秽,安抚流民,从未做过半分祸乱落霞之事。”

    “我林墨道基残缺,修为微薄,不争仙位,不谋霸权,只求宗门安稳,弟子心安,苍生无祸。”

    “诸位要杀要伐,皆可。”

    “但喵仙宗向善之道,守正之心,日月可鉴,山河可证,不容半点污名篡改。”

    句句坦荡,字字铿锵。

    没有辩解的卑微,没有控诉的委屈,只有坦荡荡的本心,立清清白白的道统。

    云海之上,那七名老散修听得心头震动,须发微颤。

    千百年行走三界,他们见惯了伪善仙门的冠冕堂皇,见惯了正邪对峙的利益纠葛,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道心。

    独眼老散修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感慨:“修道半生,今日方知,何为正道。”

    老剑修缓缓颔首,掌心长剑归鞘,清越剑鸣响彻云海:“守心守善,纵使举世皆敌,亦不负道,此乃真仙。”

    二人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两道清流,刺破了云海的凝滞。

    原本摇摆不定的部分修士,心底最后一丝偏见轰然崩塌。

    是啊。

    他们只听仙盟一言定罪,只看幻境一眼定性,却从未真正看过喵仙宗所作所为。

    荒岭复苏的草木,流民痊愈的伤病,散修手中的免费灵丹,世间安稳的岁月静好。

    桩桩件件,皆是真。

    一纸幻境,万口铄金,却掩不住经年累月的向善初心。

    人群之中,不少底层散修、中小宗门弟子,面色彻底松动,看向归仙峰的目光,从憎恨杀意,渐渐变成愧疚与动容。

    人心的天平,已然悄然倾斜。

    归仙峰内,四方弟子依旧各司其职,山河不改,本心不变。

    灵植堂的少年修士,指尖抚过青翠的凝露草。

    草木沾着天光,叶片通透,生机盎然,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彻底驱散了外界残留的血腥戾气。

    他眼底的委屈早已散去,只剩下澄澈的坚定。

    身旁本土师兄抬手拂去花圃杂草,语气淡然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通透:“修道修己,不修人言。别人的嘴是虚的,自己的心是实的。”

    少年重重点头,眼底光亮如初。

    山外浊浪滔天,山内方寸清明。

    丹器堂炉火不灭,药香悠悠。

    老丹师碾药的动作平稳如初,经年不变的节奏里,藏着最踏实的道。炼器匠人打磨爪刃的沙沙声清脆依旧,不被外界喧嚣扰半分心神。

    他们不懂复杂的天道诡辩,不懂仙盟的权谋算计。

    只懂良药救人,利刃护心,踏实做事,清白做人。

    战堂千人黑衣阵列,如山如岳,纹丝不动。

    玄夜立在阵前,少年脊背挺拔如松。

    他缓缓松开反复摩挲老茧的拇指,眼底翻涌的血性与不甘尽数沉淀。

    方才他想拔刀,想破阵,想以少年锋芒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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