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虚相染云海,一念镇浊心
  丹药可愈肉身千疮百孔,可清天地邪秽阴浊,唯独治不好烂透的人心,洗不掉仙盟捏造的污名。

    老丹师垂眸,花白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讥讽,低声絮叨:“当了几千年的正道长老,玩些栽赃构陷的阴私手段,真真是丢尽了仙门的脸面。”

    旁边打磨喵爪制式短刃的匠人,手腕微顿,随即再度稳稳摩擦刃身,沙沙声响平稳依旧。

    “他们要的从不是真相。”匠人嗓音低沉,带着常年静心炼器的沉静,“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江湖,一群随波逐流的修士,一块任由他们拿捏的落霞界。”

    喵仙宗不结党、不逐利、不盲从、不欺善。

    太干净了。

    干净到,成了整个腐朽仙盟的眼中钉、肉中刺。

    战堂千人黑衣阵列,依旧如山岳伫立。

    玄夜立在阵前,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腰背笔直,不输山岳。

    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掌心厚厚的老茧。

    这是无数个日夜练刀、镇守山门、斩除邪祟磨出的印记,是他少年血性、正道初心最真切的证明。

    方才数万修士杀机沸腾、怒骂震天之际,他胸腔里的戾气几乎破体而出。

    他想提刀破空,冲上云海,撕碎那些颠倒黑白的嘴脸。

    他想查遍三宗废墟,揪出真正的凶手,还宗门清白。

    他想以少年刀锋,破世间所有不公虚妄。

    这是少年人最纯粹的血性,快意恩仇,寸步不让。

    可他忍了。

    心底反复回荡着林墨那句轻淡却千斤重的话:辩不如行,言不如证。

    年少锋芒,是拔刀相向,争一时对错。

    宗师风骨,是风雨压顶,守一世本心。

    玄夜抬眸,黑眸澄澈冷冽,望着遮天蔽日的漫天遁光,眼底的躁动彻底沉淀,只剩一片静水流深的坚定。

    他抬手,声

    “再传军令。”

    “守阵不动,流言不接,挑衅不理。”

    “越界者,阵法阻隔,不伤性命。”

    “问罪者,任其言说,不争口舌。”

    “今日喵仙宗,以善止恶,以正镇邪,不以杀伐证道!”

    千人黑衣修士,齐声应诺。

    声浪不激昂,不澎湃,却厚重沉稳,压得住风雨,镇得住喧嚣。

    踏雪无痕队的白衣修士,早已尽数掠出归仙峰地界。

    山门大阵护住一山安稳,护不住世间流离,护不住三十二域受苦的散修。

    他们顶着漫天邪宗骂名,穿梭在荒岭险地、贫瘠秘境。

    救伤者、抚流民、播灵种、除阴邪。

    世人谤我、辱我、污我,我自行善不止。

    最好的自证,从不是言语辩驳,是岁岁年年,从未断绝的赤诚善行。

    外务堂弟子静立山门两侧,身姿端正,神色平和。

    无人喊冤,无人争执,无人愤懑。

    他们早已看透,当权力与舆论牢牢捆绑,真相便是最廉价的东西。

    山内岁月安稳,山外浊流滔天。

    一清一浊,一静一躁,构成落霞界万年以来,最荒诞的一幕。

    云海之上,仙盟主事长老温景然,儒雅的面容终于绷不住了。

    眼底那点阴鸷与焦躁,再也遮掩不住。

    他立于云海最高处,白袍临风,仙姿卓然,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主持公道、悲悯苍生的正道长老。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算计,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算尽了人心趋利避害,算尽了修士盲从跟风,算尽了舆论杀人诛心。

    唯独没算到,一介残躯宗主,一宗新晋小门小派,竟有这般撼不动、打不垮、污不黑的道心风骨。

    归仙峰不战、不辩、不降、不服。

    越是静默坦荡,越显得仙盟的构陷拙劣不堪。

    温景然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修长的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修行三千年,极少出现的失态。

    他素来稳操胜券,擅长以大义包装私欲,以公道掩盖阴私,从未失手。

    可今日,他慌了。

    因为他清楚,沉默的清白,远比嘶吼的辩解,更能撼动人心。

    下方数万修士之中,已经有不少人眼底浮现出迟疑与困惑。

    人心的裂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彻底弥合。

    不能等。

    绝不能等。

    温景然心头骤冷,瞬间定下狠决心思。

    舆论压不住,便用虚妄盖真相。

    人心稳不住,便用幻境定死罪。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的冷笑,快得无人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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