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以一身残道护苍生,我便让万千苍生,亲手厌弃你、唾骂你、背弃你。”
“流言杀不了你,善举成就你,那我便用你最珍视的正道,彻底葬送你。”
话音落,黑雾卷动,七道身影彻底消融在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三宗血土,满目苍凉,等待天光揭晓这场旷世冤案。
归仙峰,议事台。
夜色已深,四堂忙碌依旧未歇。
灵植堂弟子往来穿梭,竹筐满载灵草灵种,馥郁灵气漫遍山野,源源不断送往落霞界各处贫苦修士手中。
丹器堂炉火彻夜不息,药香清冽,随风飘散,涤荡着世间浊秽,固本清厄的丹药尽数外放,分文不取。
战堂黑衣修士列队巡山,步伐铿锵,目光锐利,守住四方安宁,一夜无休,不敢懈怠。
踏雪无痕队游走各域,记录疾苦,安抚人心,传递喵仙宗坦荡本心。
整座归仙峰,烟火温暖,正道昭昭。
苏清寒立于议事台石栏旁,望着山下忙碌的弟子,花白长须随风轻拂,眼底藏着一丝安稳。
一夜下来,漫天流言的势头,果然缓缓压制。
不少观望的散修纷纷致谢,感念喵仙宗普惠众生的善意,人心已然渐渐回暖。
玄夜立在一旁,紧绷了数日的眉眼终于舒展些许,少年嗓音褪去往日躁意,多了几分沉稳:“苏长老,属下刚收到各方传讯,外头的质疑声少了大半,不少修士都说,眼见为实,喵仙宗的道,是真真正正的正道。”
北域少年性子刚烈,信奉实力,信奉实绩,此刻亲眼所见宗门以善破局,心底满是敬佩。
苏清寒微微颔首,轻声道:“宗主通透,不辩而自证,这一步棋,走得极稳。假以时日,流言自会烟消云散。”
两千年修行,他阅尽世事沧桑,却从未见过这般从容坦荡的破局之法。不争口舌,不逞杀伐,以本心正道,破世间虚妄,最温和,也最坚韧。
可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划破暗夜长空,跌落在议事台中央。
灵光紊乱颤抖,带着传讯弟子极致的惊慌与恐惧,尚未出声,便让全场安稳氛围骤然碎裂。
玄夜神色一凛,抬手接住灵光,神识一扫。
下一瞬,少年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脸上的笃定、舒展、沉稳,瞬间尽数褪去,只剩满脸的震愕与不敢置信。
他指尖微微发抖,这是自沙场浴血归来后,少年第一次失态。
“苏长老……”
玄夜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西隅三宗……青岚宗、静水阁、松尘道院……全域覆灭!”
苏清寒周身气息猛地一滞,苍老的身躯骤然僵住。
眼底的安稳暖意,瞬间被彻骨寒意取代。
“你说什么?”
“一夜之间,全宗屠灭,无一生还!”玄夜语速极快,字字沉重如铅,砸在人心之上,“现场遍布猫仙道韵,三宗主殿,尽数留有我宗猫爪印记!”
轰!
一语落地,议事台清风骤停,灵竹失声。
方才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安稳、所有回暖的人心,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苏清寒踉跄半步,扶住冰冷的石栏,指尖用力到泛白,两千年沉稳道心,第一次剧烈动荡。
他不怕厮杀,不怕围城,不怕正面强敌。
可这种阴毒到极致的栽赃,这种无解的旷世血案,让人肝胆俱寒。
堵不住,辩不清,洗不净。
千日行善,抵不过一夜血污。
暗处之人的第二重棋,终究落子了,且一招封喉,招招致命。
就在全场死寂沉沉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下废丹峰,步入议事台灯火之中。
林墨面容平静,无惊无怒,无慌无躁。
仿佛早已预知这场血祸,早已看清这步死棋。
他目光望向西方沉沉夜空,声音清冽,穿透满场凝滞的空气。
“来了。”
简单二字,落定所有风波。
胖橘跟在他身后,鎏金竖瞳彻底凝起杀伐之气,慵懒全无,护道灵猫的上古威压,悄然笼罩整座归仙峰。
雪团躲在林墨身后,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依旧死死贴着他的衣摆,不肯后退半步。
苏清寒转头看向年轻的宗主,嗓音带着极致的沉重:“宗主,西隅三宗血案……满城风雨,即刻便至。”
人心刚暖,便逢血祸。
方才所有的自证,所有的善意,此刻都变成了最大的讽刺。
林墨微微颔首,眸底澄澈,不见半分慌乱,只有洞穿黑暗的清明与坚定。
“我知。”
“他们要的,不是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