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眸光骤然一亮,紧绷的肩头彻底舒展。
是啊。
与其费尽口舌辩解,不如躬身行道。
嘴说千遍,不如事做一件。
林墨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分派指
“苏长老,劳你统筹四堂。灵植堂全开灵田,无偿向落霞界底层散修、贫苦修士供给灵草灵种,不限身份,不设尊卑。”
“丹器堂即刻开炉,炼制固本、疗伤、清厄三类丹药,尽数外放,济世渡人,分文不取。”
“战堂全员轮岗,巡查四方地界,肃清山野邪祟、游离妖魔,护凡俗安宁,保修士修行安稳。”
“外务堂踏雪无痕队,无需追查流言散播者。只需游走各宗门、各市井,记录各方疾苦,接引流离修士,传我喵仙宗正道本心。”
四道指令,层层铺开,不针对敌人,不纠结流言,只深耕己身,只踏实守道。
没有杀伐指令,没有镇压手段,却比刀兵相向更具力量。
众人闻言,心头阴霾尽数散去,眼底重燃光亮。
原来正道破局,从来不是以暴制暴,是以善克恶,以真破伪,以恒久坚守,碎一时虚妄。
苏清寒躬身领命,语气郑重:“属下遵令!”
玄夜抱拳,少年锋芒再起,眼底满是笃定:“战堂必不负所托!守山河,护正道,寸步不让!”
议事台的沉郁,顷刻间烟消云散。
清风穿林,道韵清明。
暮色渐浓,夜色缓缓笼罩归仙峰。
四堂弟子尽数行动起来,整座山峦灯火次第亮起,错落点点微光,温柔而坚定。
灵植堂的灵雾愈发浓郁,无数珍稀灵草被细心采摘、分装,一袋袋灵种、灵药整齐码放,等待送往四方。昔日被上层修士垄断的修行资源,如今尽数敞开,普惠众生。
丹器堂炉火熊熊,千年丹鼎蒸腾起袅袅药香,清厄固本的药韵随风飘散,漫过整座归仙峰,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阴浊戾气。
战堂修士列阵巡山,黑衣肃立,步伐铿锵,目光锐利如炬,守住宗门每一处关口,护住四方每一寸安宁。
归仙峰的烟火,依旧温暖。
可远方云海的黑暗,仍在步步逼近。
千里阴雾深处,七道残破身影静立虚空,将归仙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蒙面修士看着传回来的探查讯息,眼底满是错愕,语气难以置信:“副使!不对劲!他们不辟谣、不镇压,反而大肆散药、赠灵种、护苍生!”
他们布下漫天流言,本以为喵仙宗必将陷入内乱、追责、辩驳的混乱,人心彻底溃散。
可预想的崩塌没有到来。
反而让对方借机立心、立道、立威。
楚衍立在阴雾最深处,破碎的鎏金令牌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血丝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滴落虚空,转瞬被黑雾吞没。
他眼底阴鸷翻涌,万年沉淀的城府,第一次生出了失控的烦躁。
他算尽人心贪鄙,算尽修士多疑,算尽新道根基浅薄,唯独漏算了一点。
林墨不争口舌,只做实绩。
不辩流言,自证清白。
“好定力。”
楚衍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冰冷,带着几分咬牙的沉寒:“好一个以静制动,好一个润物无声。”
他深耕权场万年,惯于阴谋诡计、人心算计,从未见过如此通透的对手。
不接招、不对弈、不纠缠。
你打你的阴私算盘,我行我的坦荡正道。
以不变破万变,以纯粹克阴毒。
身旁断臂修士急声开口:“副使!如今流言收效渐微,再拖下去,中立修士怕是会被彻底拉拢!我们要不要再加手段?提前联络荡妖使主力!”
楚衍垂眸,看着掌心碎裂的令牌,指尖缓缓擦拭着冰冷的纹路,眼底的偏执与阴狠愈发浓烈。
“不急。”
他缓缓抬眸,望向归仙峰那片璀璨不灭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守正道,我便让他守不住。”
“人心回暖最慢,冷却最快。一次善举不足以立道,一次祸乱,便可毁尽所有铺垫。”
他抬手,对着虚空淡淡吩咐:“传讯下去,启动第二重棋。”
“三日之内,让落霞界三座附属小宗门,一夜尽灭。现场留猫仙道韵、留喵仙宗印记。”
“栽赃嫁祸,祸水东引。”
温柔的正道最易碎。
人人感念你的善意,可一旦沾染血腥杀戮,所有的信任,都会瞬间崩塌。
你行善千日,无人铭记。
你作恶一次,万人唾弃。
这,才是真正诛心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