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灵猫身形矫健,步履无声,最擅长隐匿探查,游走山河之间,为宗门打探四方消息,杜绝暗处阴私滋生。
四堂落地,宗门成型。
无森严等级,无贵贱之分,无利益纠葛。
所有人,或赎罪,或守道,或感恩,或向心。
看似万众归心,铁板一块。
可林墨眼底的沉静,从未散去半分。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通透。
人心归顺,是因为此刻大势所趋,是因为天道昭昭,是因为浩劫余生的惶恐与忏悔。可忏悔会淡,惶恐会消,私心与执念,早已刻入修行界的骨血。
今日俯首向善者,来日未必不会为利反目。
更何况,那隐匿暗处的残盟余孽,从未停歇算计。
千里云海,雾锁层霄。
此处远离归仙峰正道气运笼罩之地,灵气稀薄,阴雾沉沉,与归仙峰的清明盛景,宛若两个天地。
七道残破遁光隐于云层深处,衣袍皆带着仙盟制式纹路,只是破损不堪,染着鏖战留下的黑血,气息萎靡,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与阴毒。
为首之人,名唤楚衍,是仙盟荡妖司的副使,修为臻至半仙,在仙盟体系之中,位高权重。
浩劫当日,他奉命镇守南域边界,抵御域外邪魔,侥幸避开了归仙峰的覆灭之战。也正因远离核心战场,他从未亲眼见过天道反噬、地脉倾覆的盛世崩塌,依旧固守着仙盟万年正统的执念。
在他眼里,凌川不是窃道伪尊,是万古仙主。
灵猫不是护道生灵,是祸世妖邪。
林墨不是正道救世主,是乱界叛贼。
世间黑白,在他心中,从未颠倒,也从未扶正。
楚衍立在云海寒雾之中,指尖死死攥着一枚仙盟鎏金令牌。令牌边角已然碎裂,其上仙盟纹路黯淡无光,可他却攥得指节泛白,掌心青筋暴起。
他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细微习惯,心绪躁动、恨意翻涌之时,便会反复摩挲令牌中央的仙盟印记,一遍又一遍,借以平复癫狂的心绪。
“诸位同门。”
楚衍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云海寒风的刺骨凉意,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却字字藏刀。
“归仙峰大势初成,民心归附,气运鼎盛。”
身边一名断臂修士咬牙冷哼,语气里满是不甘:“鼎盛?不过是昙花一现!林墨道基破碎,身受重伤,那万千灵猫不过是旁门妖类,何德何能执掌落霞界正统!”
“苏清寒老糊涂了!”另一人接话,语气满是鄙夷,带着地道的老派仙门嘲讽,“身居两朝元老,临阵倒戈,屈膝侍奉妖物,丢尽了咱们仙盟千年的脸面,真是个拎不清的老东西!”
众人纷纷附和,戾气在云海之中悄然汇聚。
盲从了万年的信念,早已成为他们的立身根本。否定仙盟,便是否定他们毕生修行,否定他们半生光阴。
他们可以接受战败,却绝不接受伪道倾覆、妖邪正统。
楚衍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雾,遥遥望向归仙峰方向。
那里金韵漫天,灵气冲霄,草木新生,山河安定。
越是清明盛世,他眼底的阴翳便越是浓重。
“冲动无用,怒骂无益。”楚衍缓缓开口,压下众人的躁动,语气冷静得可怕,“咱们如今只剩七人,残兵弱旅,正面硬碰,是以卵击石。”
有人急声开口:“副使!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妖猫窃据正统,霸占我仙盟万年基业?”
“自然不会。”
楚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藏在眼底,阴冷又狡诈,带着久居权位的算计深沉。
他比这群只会杀伐的莽修士看得更远。
喵仙宗初立,规制虽成,却根基浅薄。
四万归顺修士,鱼龙混杂,有真心悔过者,有被迫臣服者,有观望自保者,更有暗藏私心、伺机而动者。
人心,是这新宗门最大的破绽。
也是他们唯一的胜算。
“你们只看表面万民归心,却不知人心最是善变。”楚衍轻声道,短句利落,字字诛心,“浩劫初定,众生畏威,故而俯首。待时日一久,敬畏消散,利弊凸显,离散之心必起。”
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勾勒出落霞界山河版图。
“仙盟立宗万载,根深蒂固,各地分舵、隐秘据点、旧部人脉,从未彻底消亡。凌尊陨落前,早已埋下无数暗子,蛰伏各界。”
这话一出,其余六人皆是眼眸骤亮。
他们只顾着战败的颓败与不甘,却忘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