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十五章 被冷冻40年后,我苏醒了(28)
    顾念安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和四十年前一样,白皙,纤细,温暖。

    小时候他发烧,那只手放在他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

    他摔倒哭鼻子,那只手给他擦眼泪,说“念安不哭,妈妈在”。

    他做噩梦吓醒了,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他握住那只手。

    四十年了,他终于又握到了这只手。

    顾陌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台下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念安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梦里的路很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但他一直握着那只手,那只手很温暖,和四十年前一样温暖。

    走到台上,站在聚光灯下,顾念安看着台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从来没被这么多人看着。

    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他没有像过去四十年那样,低着头,缩着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站在台上,站在妈妈身边,看着台下的人。

    “这是我的孩子,他叫顾念安。我想,在场的很多人,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

    在场所有人,都几乎无法直视顾陌的目光。

    怎么会陌生?

    在场的每个人,都几乎直接或间接地骂过顾念安。

    在论坛上骂过,在评论区骂过,在饭桌上骂过,在酒桌上骂过。

    骂他是“叛国贼的儿子”,骂他“活该”,骂他“怎么不去死”。

    他们骂了四十年,骂得理直气壮,骂得心安理得。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台上,站在他妈妈身边。

    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脊背有点驼。

    他穿着新衣服,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穿惯了新衣服的人。

    他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那么垂着,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哭。

    刚才还哭得那么厉害的人,现在站在台上,被那么多人看着,却没有哭。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他妈妈身边。

    四十年的等待,四十年的委屈,四十年的思念,全堵在那里,让他说不出话。

    顾陌伸手,把他抱住。

    很轻的一个拥抱,像是怕弄疼他。

    顾念安趴在妈妈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

    像小时候那样。

    像七岁那年,妈妈接他回家那天一样。

    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回荡,压抑的,破碎的,像一个受了四十年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

    台下有人在擦眼睛。

    那些记者,那些官员,那些工作人员,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现在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拍照。

    整个礼堂里,只有顾念安压抑的哭声。

    四十年来,他被挨打不吭声,他饿着肚子不说话,他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还嘴。

    他以为自己不会哭,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原来没有。

    原来他只是没有地方哭。

    现在他终于找到那个地方了。

    台上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画面,那是顾陌年轻时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一张张翻过,最后定格在一张合影上。

    那是顾陌和顾念安小时候的合影。

    顾念安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小背带裤,扎着两条小辫子。

    那时候他还是长头发,妈妈喜欢给他扎辫子。

    他坐在妈妈腿上,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汽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妈妈搂着他,也在笑。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没有人骂他们是“叛国贼”,没有人追着他们扔石头,没有人指着他们的鼻子说“滚出去”。

    那时候他们只是普通的母子,过着普通的日子,有普通的快乐。

    顾念安抱着妈妈,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孩子。

    他从来都是那个七岁的孩子,在等妈妈回家的孩子。

    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了。

    那天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林正明被抓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从电视里看到的。

    顾念安起得早,六点多就醒了。

    这是他在街头养成的习惯,天一亮就醒,不敢睡懒觉。

    睡懒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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