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雪稳住身形,站定。
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不大。
大概只有方圆百丈。
没有天,也没有地,四周是一种不断流转,介于灰色与暗金色之间的虚无光晕,构成了空间的边界。
脚下是一种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倒映着上方流转的光,也倒映出她自己孤零零的身影。
除了这种虚无的光和脚下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唯一的东西,是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静静矗立着的一座墓碑。
碑不高,大约一人来高,通体呈现一种沉寂的玄黑色,材质看不出是石头还是金属。
碑身光滑,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文字。
一座无字碑。
就是它了。
那股强烈的,穿透了地层和空间禁制的召唤感,源头就是这座碑。
北辰雪没有立刻靠近。
她先是缓缓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走了一圈。
脚步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有些刺耳。
她的手指拂过那虚无流转的边界光晕,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柔韧的阻力,仿佛一层看不见的墙。
确认了,除了这座碑,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出口,没有其他通道,就像一个完美密封的囚笼。
她走回到碑前,静静地看了它几秒。
然后,再次闭眼,睁眼。
血源之眼,开。
暗红的眼瞳,金红的纹路,再次点亮。
视野穿透碑身表面,投向其内部。
碑的内部同样空空荡荡。
没有想象中的秘籍,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
只有一团东西。
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着形状,呈现出一种暗金与灰白交织的半透明魂魄物质。
它静静地悬浮在碑的中央,像是一颗沉睡了无数年的畸形心脏。
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散发出一种古老衰败,却又隐含着一丝令人不安的锋芒的气息。
就是这个,在召唤她?
北辰雪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不是危险,是一种让人本能排斥的不协调感。
她没有像通常发现传承那样,试图去接触,去沟通。
而是…身形骤然一晃。
下一刹,她已经出现在了无字碑的侧面。
右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毫不留情的狠狠踢在了碑身的中段。
轰!!!
一声巨响传出。
不是金石交击的声音,而是一种仿佛什么东西内部炸开的爆鸣。
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玄黑色无字碑,在北辰雪这蕴含着八阶力量的一脚下,竟然连一秒都没撑住,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轰然崩碎。
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四散迸射。
就在碑碎的同一时间。
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种压抑了十万年的疯狂的尖啸,猛地从那团爆散开的魂魄物质中冲天而起。
整个密闭的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四周流转的虚无光晕疯狂扭曲,脚下的黑色地面出现了一道道可怕的裂痕。
恐怖的魂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疯狂冲击着空间的每一寸。
那团魂魄物质急速膨胀,扭曲。
最初是一团不规则的光,然后渐渐凝聚出了四肢,躯干,头颅的轮廓,一个人形的虚影。
虚影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清晰。
最终,一道完整的灵魂虚影,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的男子。
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式样古朴,但质地看起来极为不凡的暗金色长袍。
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充满了刚毅与威严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颌线如同刀削斧劈。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燃烧着两团怒火与难以置信的惊愕。
就在这道残魂的容貌完全凝实,清晰地呈现在北辰雪眼前的刹那。
识海深处,血色宫殿中。
被锁链捆缚在巨柱上的天启者,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