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明低头垂泪:“孩儿不敢怨父皇,只愿母妃在栖霞庵,得以安慰。”
朝野震动,议论纷纷……
有人怀疑,有人惊叹,更多人选择沉默……毕竟,画像人面,滴血为证,天子又金口开玉言承认过错,谁还敢妄加质疑?
大功初成,刘宇行悄然离开京城,前往滇西。他来时并未带羊皮地图原件,只是将其副本交予蒋瓛。刘宇行又告诉蒋瓛,不日即可剿灭张无忌等一众江湖残余。
蒋瓛大喜,立即率锦衣卫突袭十余处山寨,剿灭刘宇行所谓的“明教余党”,确实斩获一众宵小无数。
刘宇行并未放弃,他不但要促成朱武回到朝廷,还要促成他就藩。
他采取三线并进之策:
其一,联络云南土司段氏,以其影响力上书朝廷,称“大理有高僧悟明,医术通神,德行卓著,百姓敬若活佛,请朝廷赐封,以安民心。”
其二,派遣旧部潜入湖南、湖北、广东、广西等地,散布“陈王血脉纯正,朱武被贬,实为冤屈”之说,并巧妙地将朱武十年来行医救人的事迹,编成民间歌谣传唱。
其三,最关键的一步——通过内线蒋瓛打入锦衣卫系统,让他将一份伪造但极为逼真的“康妃遗书”找机会呈递至朱元璋案前。
这份遗书堪称精心之作。笔迹模仿宫中女官常用体例,内容痛陈当年宫廷阴谋:原来康妃在初入明宫被封为达定妃后曾遭人陷害,有人趁她养胎病中调换药方,使其产后虚弱,又被奸人唆使宫女伪报“产下异象”,完全不像陛下,进而引发朱元璋开始怀疑。
遗书中更提及:朱武出生当日,有紫气东来,道士批命“贵不可言”,却被权宦压下。最后写道:“臣妾死不足惜,唯愿陛下念及骨肉之情,勿使无辜皇子流落天涯。”
洪武十四年(1381年)六月,这份“遗书”经蒋瓛转交内宫太监呈至皇帝面前,朱元璋阅罢,面色铁青,连摔三盏茶杯。
他并非昏庸之君,早年征战天下,最重亲情纽带。自马皇后病重后,他对子女更为珍视。多年来,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个被送往大理的孩子——那双眼睛,像极了自己少年时的模样。他曾派人暗中查访过,得知朱武在寺中勤修苦学,救人无数,民间称颂“小神医”。
如今再看这封遗书,虽怀疑有伪造可能,却也无法完全否定其真实性。
他派人召来栖霞庵中早已削发为尼的“达定妃”对质,问她这封遗书是否真实,康氏毫无惧意,当庭确认该份遗书是她当年被打入冷宫、朱武被贬至云南后在冷宫中所书,真实无疑。
更令朱元璋震动的是,七月间,云南布政使司急报:大理百姓数千人联名奏书请愿,恳请朝廷迎回“活佛悟明”,称其治愈瘟疫、救活难产妇人等病人数百,若将皇子长期强行留寺,恐将激起民变。
与此同时,湖广巡抚也奏报,近日民间流传童谣:“潭王归来日,荆楚太平时。”
湖南、湖北、广东、广西的街头巷尾,也开始议论纷纷,皆言皇帝朱元璋曾许诺过封朱武为潭王,却又将自己的亲生八皇子长年远置在偏远大理,这是帝王失信于天下。
朱元璋最看重民心,也最怕民心生变。立即召集群臣商议。
朝堂之上,气氛微妙。
太子朱标素有仁心,早对八弟遭遇抱不平,此时力谏,“父皇,骨肉相疑,最伤天和。今既有画像验血,又有遗书为证,还有官民所向,何不借此机会,为八弟昭雪前冤,以彰显圣恩?”
李善长等老臣亦附议:“陛下,安抚宗室,稳定藩屏,乃当前要务。”
徐达、汤和、邓愈三武将亦半跪抱拳:“陛下,当迎八皇子复归。”
一众文武,见风使舵,纷纷附和:“陛下,当迎八皇子复归。”
朝堂重压之下,朱元璋终于动容……
他召来御医比对朱武幼年体检记录,发现其体貌特征与皇族基因高度吻合;又命人查验康妃当年产房档案,虽部分缺失,但接生稳婆的口供残卷中提到“婴儿啼声洪亮,额有龙纹”,与如今的朱武相符……
种种迹象叠加,让他这个九五之尊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朱武的未来。
朱元璋在武英殿再次召见朱武,“父子”无言,相望良久……最终,皇帝颤声问道:“武儿……这么多年……你怨朕吗?”
朱武跪地叩首:“儿臣不敢。十一年无为寺修行,已明白是非恩怨,皆如浮云。只愿今后有机会能为江山效力,为父皇分忧,不负父皇七年养育之恩。”
此言一出,朱元璋老泪纵横。他扶起朱武,当场宣布恢复其皇子身份,册封为潭王,赐金印紫绶,即日赴长沙就藩,镇守湖广要塞。诏书中特别强调:“昔年误听谗言,致朕骨肉分离,朕心生悔恨。今察实情,嫡脉无疑,宜加优渥,以补前愆。”
自此,朱武彻底“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