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他无一日不思念母亲……只是没想到,母亲竟和自己一样同归寺命。
刘宇行看着他,忽然道,“悟明师父,你可知朱元璋为何如此忌惮陈友谅后人?”
悟明摇头,“还请刘堂主指教。”
“洪武皇帝出身卑微,最忌讳别人说他得位不正。陈友谅虽败,但在江南士族中仍有威望。若有人借陈氏后人之名起事,对朱明江山将是巨大威胁。当然,当初他贬你到边疆,也是怕被指点,穿了别人的破鞋。”
悟明苦笑,“小僧已是方外之人,尘世权争,与我何干?”
刘宇行目光深邃,“果真如此?这些年来难道从未想过你身世之谜?从未怀疑过为何慧明大师教你文韬武略而非单纯佛理?”
悟明怔住……
的确,慧明大师对他的培养,远超普通僧人,更像是——在培养一位未来领袖。
“人生有命,富贵在天。”悟明终道,“小僧只愿余生青灯古佛,赎父母罪孽。”
刘宇行不再多言,稍事片刻,便准备告辞离去。临别前,他赠给悟明一本医书,“这是我与我师父张无忌学得的医术心得,望能助你救死扶伤。”
悟明收下赠书,合十道谢,“刘堂主保重。若有缘,他日再见。”
望着刘宇行远去的背影,悟明站在山洞前,久久不动。
他知道,自己的平静生活即将打乱。
刘宇行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他预感到,将来的生活,会有刘宇行的参与。
回到禅房,悟明取出藏在经卷中的一枚玉佩。那是母亲康妃在他七岁生辰时偷偷送给他的,上面刻着陈汉政权的徽记。
“武儿,记住,”母亲当时悄声说,“无论将来如何,你都要活下去。你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你的血脉——承载太多。”
多年来,悟明一直不解母亲话中深意。如今结合刘宇行的话语,他突然意识到:母亲可能早就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儿子,甚至……这一切,或许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阿弥陀佛。”悟明诵了声佛号,试图平息心中的波澜。
然而历史的车轮,从不因个人意志停止转动。洪武之治十三年的政局动荡,朱元璋大肆诛杀左丞相胡惟庸九族,太子朱标柔弱,诸藩王暗斗……在这乱局中,汉王陈友谅遗腹子的存在,注定将成为一股暗流,即使七岁那年不流放而留在宫中,在时代浪潮中,也很难在皇子斗争中有存活方向。
悟明——朱武——这个陈友谅与康妃的遗腹子,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前是佛门清净路,后是红尘万丈渊。
何去何从,他需要做出抉择。
远处钟声悠扬,仿佛在召唤,又仿佛在警示。苍山的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来,如同人世间的因果缘分,谁又能真正看透?
第四节重回明廷
刘宇行经悟明救得一命,心中万分感激,加上听说了他与他母亲康氏的遭遇,心中更是忿忿不平,他恨朱元璋——逼走师父、杀害杨逍、焚毁明教、剿灭武林。
于是,刘宇行决定用生命的全部来报答悟明。他冒出一个大胆的设想:让朱武重返皇宫,做回真正的“八王爷”。
大理苍山,雪峰如剑,直插云霄。无为寺隐于深谷,松涛阵阵,钟声悠远。
朱武十年流放,一朝风云骤起。
当年那个被斥为“妖孽”的七岁孩童,如今已长成十七岁的青年僧人——悟明和尚。
他眉目清朗,身形挺拔,虽光头点顶,身披袈裟,却难掩骨子里的贵气与沉稳。
他每日采药行医,救死扶伤,早在滇西百姓口中传为“活佛悟明”。山民感念其恩,常携米粮供奉于寺前,无为寺香火日盛。
这一日,刘宇行再次来到无为寺,拜见救命恩人,“若非大师相救,我早已魂归幽冥。”刘宇行声音沙哑,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凝视悟明良久,忽然低声道:“大师不必遮掩。你非寻常僧侣,实乃天潢贵胄,你就是朱氏皇家血脉。”
悟明神色不动,淡然道:“贫僧乃无根无源之人,大师莫要看错胡言。”
刘宇行笑出声,“十年前,八皇子朱武流放大理,削发为僧,藏身此地。但我有宫中眼线,当年亲见康妃临入冷宫前泪书,望你保重生命,有朝一日,或重归朝廷!”
悟明默然良久,终轻叹一声,“这也只是母妃希望,父皇猜忌成性,不要说我实非皇子,纵是亲生血统,又岂能重返帝京?”
“可借势而起。”刘宇行眼中精光闪动,“我不求再复我明教,只愿在有生之年,能助八皇子再返朝廷,重见天日。”
“八皇子?”悟明冷笑。
“那也不过是真相未明之前。”
刘宇行也不辩解,他自怀中取出三幅画卷,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