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听着那婴儿的哭声,听着广场上人们走动的脚步声、说话声、铁锅碰撞的声响,嘴角微微上扬。末世第十天的早晨,阳光明媚,婴儿啼哭,人们忙碌——这一切,像是一个普通的、和平的、末世前的早晨。如果不是窗外那些倒塌的帐篷、断裂的城墙、散落的碎石和灰尘,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林墨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臂的伤口完全愈合了,肋骨的断裂处也不疼了,后背的擦伤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本质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力量。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到掌心有一股温暖的能量在流动——不是“希望种子”的能量,而是他自己的力量,和他的心跳、呼吸、血液一样,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穿上衣服,将斩切之刃挂在腰间,将影牙插在靴筒里,走到桌前。那颗水晶般的心脏还放在桌上,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一颗巨大的、珍贵的宝石。它的表面光滑而温暖,内部没有任何杂质,只是纯粹地、安静地、像是一颗沉睡中的星星。
林墨将心脏捧在手中,感受着它在掌心中微微发热。系统昨晚说,它可以用来修复封印、强化种子、或作为能量源使用。但他还没有决定怎么用——修复封印?封印已经破裂了,混沌之主的那部分力量已经被净化了,修复封印还有什么意义?强化种子?两颗种子已经融合了,再强化会变成什么样?作为能量源使用?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
他将心脏放回桌上,推开门,走出了小楼。
阳光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广场上,人们在忙碌。有人在清理碎石和灰尘,有人在修复倒塌的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照顾孩子。那些孩子——昨天还在哭、在叫、在害怕的孩子——今天在阳光下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而响亮,像是某种治愈系的魔法,让那些疲惫的大人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头银白色的狼王被剥了皮,挂在广场中心的木架上,皮在阳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像是一面巨大的、华丽的旗帜。狼肉被分成了小块,堆在旁边的桌子上,李秀梅带着几个中年妇女在切肉、腌肉、晒肉干。岚姐说这些狼肉够他们吃一个月——省着点吃,也许能吃两个月。
石像的碎片被收集起来,堆在广场边缘。那些金色的、光滑的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散落一地的星星。周德茂蹲在碎片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碎片,仔细地看着,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嘴里念叨着什么。他看到林墨走出来,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
“小林。”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温和,“石像碎了。”
“碎了。”林墨说,“但守护者还在。他的灵魂没有消散,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
周德茂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的人。
“糖糖呢?”林墨问。
“在厨房。”周德茂用下巴指了指广场边缘的那个棚子,“苏晚在看着她。那个小丫头,今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布娃娃。布娃娃还在,但里面的‘希望种子’已经不在了。她抱着布娃娃哭了一会儿,然后就不哭了。她说,‘小美说,种子去找林墨哥哥了,小美会一直陪着我。’”林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糖糖的布娃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被他融合了。但布娃娃还在,糖糖还在,那种联系——孩子和她的玩具之间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情感联系——还在。也许,这比任何种子都更加珍贵。
林墨转身向厨房走去。棚子里,苏晚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勺,正在搅动锅里的稀饭。她的马尾扎得很紧,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她的脸上有一些新的擦伤——昨天帮忙清理废墟时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泽。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在煮一锅普通的稀饭。
糖糖坐在灶台旁边的木箱上,抱着布娃娃,羊角辫扎得整整齐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