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预警——猎食者在注视着你。
“都起来。”林墨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王建国最先惊醒，多年厨师工作培养出的警觉性让他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他推了推身边的王浩，少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被父亲一把捂住了嘴。
苏晚根本没睡着。林墨一开口，她已经握住了身边的铁管，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它来了？”苏晚的声音压得极低。
“两百米，正在靠近。”林墨从缝隙边退开，快速扫视了一眼洞穴内的地形，“速度不快，像是在试探。它知道我们在这里。”
王浩终于彻底清醒了，少年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王建国一个眼神制止。厨师握紧了手里的菜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墨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洞穴只有一个出入口，被巨石封住了大半。这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在于怪物无法轻易进入，劣势在于如果怪物有办法突破，他们将无路可逃。
“王叔。”林墨看向王建国，“你和王浩退到洞穴最深处，靠墙蹲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王建国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那个金色头发的陌生男人，最终点了点头，拉着王浩退到了吉尔伽美什身边。
“苏晚。”林墨转向女人，“你留在我身后三米的位置，如果我让你跑，你立刻往深处跑，不用管我。”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想一个人对付它？”
“我说了，听我指挥。”林墨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默默退后了三步。
林墨转过身，面对着封住洞口的巨石。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生锈短剑，右手握住生锈匕首，两件宝具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神经变得更加敏锐。
“系统，怪物分析。”
“扫描中……目标：变异蜥蜴型生物，疑似‘降临’产物，综合评级C+。”
“弱点：颈部第三片鳞片下方，覆盖层较薄；口腔内部无鳞片覆盖；腹部鳞片间隙较大。”
“威胁评估：对当前宿主具有致命威胁。”
致命威胁。
C+级的怪物，对他这个E-级的宿主来说，确实是致命威胁。但林墨没有退路——洞穴里还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第一具分身，价值无可估量。
他不确定分身被杀死后还能不能复活，也不打算拿这种问题去试探系统的底线。
洞外的震动越来越近了。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林墨透过缝隙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在距离洞穴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蹲在一块破碎的混凝土板上，粗壮的后腿弯曲着，像是一只准备扑击的青蛙。那条长而细的舌头时不时从嘴角探出，在空中快速颤动，像是在采集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它在确认。
确认洞穴里的猎物数量，确认有没有陷阱，确认这次捕猎的风险是否值得。
林墨注意到一个细节——怪物的左后腿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鳞片被撕开了三道，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伤口不大，但还在渗血，说明是不久前受的伤。
苏晚说过，他们原本有五个人，死了三个，逃出来两个。加上苏晚本人，一共是三个活人从那个小镇逃出来。
但这道伤口不是人类能造成的。普通人的武器连怪物的鳞片都破不开，更别说撕开三道口子。
这意味着这头怪物在追捕苏晚他们的同时，还遭遇了其他的什么东西——也许是另一头怪物，也许是一个更强大的降临人物，也许是某个觉醒了能力的幸存者。不管是什么，它受伤了，而且那道伤让它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危险。
受伤的野兽比健康的野兽更可怕，因为它们会不计后果。
怪物动了。
它不再试探，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三十米的距离在两秒内被跨越。黑色的身躯像一颗炮弹撞向封住洞口的巨石，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碎石飞溅。
那块少说也有半吨重的巨石被撞出了一道裂缝，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碎石簌簌地往下掉。林墨透过裂缝看到了怪物黄色的竖瞳，近在咫尺，冰冷而贪婪。
第二次撞击。
巨石的裂缝扩大了，整块石头摇摇欲坠。洞壁两侧的岩层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细小的碎石从头顶落下，砸在林墨的肩膀上。
“它要进来了！”王浩忍不住喊出了声，少年的声音尖锐而颤抖。